归墟深处,沸腾的能量乱流已将那处球形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墨衡长老死死抱着周天星辰盘,盘身布满裂纹,灵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蜷缩在祭坛边缘一块尚算完整的平台上,以最后的护体星光护住自身与身后早已虚脱昏迷的云无月。云无月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那枚月印早已消失——那是南宫翎的神念,已脱离她,独自去面对那滔天劫难。
“疯了……都疯了……”墨衡喃喃着,三千多年的心性修为,此刻也忍不住颤抖。
透过支离破碎的空间壁垒,他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在那片被暗金流体撕裂、腐蚀、扭曲的归墟虚空中,一轮月。
不是真实的月亮,而是一轮由纯粹太阴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清冷到极致的月轮。
那月轮已不复初入归墟时的璀璨,光芒黯淡了大半,边缘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但它依旧悬浮在那里,静静地、坚定地,如同一座亘古不灭的灯塔。
而在月轮之下,是那座濒临崩溃的祭坛。
在月轮之上,是无穷无尽、正在疯狂涌来的暗金流体。
那些流体每一次涌动,都会在虚空中留下短暂存在的、腐蚀一切的轨迹。轨迹所过之处,连法则本身都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归于虚无。
而月轮,正在以自身为盾,硬扛着这一切。
“南宫前辈……”墨衡声音沙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敬仰?震撼?感激?
都不够。
那轮月,正在做的,是替他挡住归墟劫的余波。
是替云无月挡住古神意志的反噬。
是替那个正在归墟更深处、以自身为祭、试图斩断因果链的秦凡祖师,稳住一个可以回头的后方锚点。
她本可以退。
她只是一缕神念,消散了,本尊虽会受损,却未必致命。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燃烧自己。
月轮中心,南宫翎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的“存在”,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云无月的眉心,以纯粹的意念形态,悬浮于这片沸腾的归墟虚空。
她能感觉到,那条连接着秦凡的因果线,正在归墟更深处剧烈震颤。那是他在主动深入,在燃烧,在以自身为刀,斩向那缠绕了他们不知多少世的宿命枷锁。
她也能感觉到,那些被暗金流体映照出来的灰白因果链,正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归墟的腐蚀,反向缠绕到秦凡身上。
她还能感觉到,更远处,一股贪婪、冰冷、带着无尽怨念的气息——灰袍人——正在朝着古星坟场疯狂逼近,试图坐收渔利。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危机,所有的因果——
最终都汇聚到了她这里。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锚点”。
是他在归墟深处、在斩断枷锁的过程中,可以感知到的、唯一确定存在的后方。
只要她还在这里,他就能知道,有人在他身后。
只要她还亮着,他就能在归墟的迷失中,找到回来的路。
所以,她不能退。
“凝。”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月轮骤然收缩!
不再是之前那种笼罩四方的防护形态,而是急剧凝聚、浓缩、压缩,最终化作一层紧贴在祭坛表面、紧贴在她自身意念核心上的、薄如蝉翼的月光冰茧!
冰茧表面,清冷的太阴之力与寂灭本源交织流转,形成一道道如同呼吸般律动的纹路。那些纹路每一次闪烁,都在抵御着外界归墟能量的侵蚀,同时也在与秦凡的因果线保持最紧密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