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撕裂虚空,没有引能量涟漪,没有任何足以触动警戒阵法的异常波动。
就那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地——
迈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一荡,如同水面倒影被风吹皱,随即淡化、消散。
下一刻,当他的身形再次显现时,已经越过了星辰宗最外围的第一道警戒网。
那些日夜轮值、全神贯注盯着阵枢反应的弟子,没有任何一人察觉异样。
他们甚至不知道,就在刚才,一道与他们宗门古老祖师同源、却又扭曲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幽灵般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灰袍人继续迈步。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星辰宗护山大阵运转的细微间隙之上,踩在那些因长期运转而产生的、不可避免的“疲惫”与“惯性”之上。
这是他的宗门。
三万年前,他是这里的祖师。
这座大阵的每一道符文、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能量流转的规律,都是他亲手参与设计、亲手参与布置的。
即便三万年过去,阵法被后人一代代加固、改良,但其核心脉络、其根基逻辑,从未改变。
他太熟悉它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找到它最柔软的腹部。
灰袍人穿过层层警戒,穿过道道阵法,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向着古星坟场的方向,悠然行去。
他的身影,在星空中逐渐拉长、淡化。
只有那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嘲弄与冰冷杀意的低语,在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回荡:
“我的好徒子徒孙们……”
“还有我那不听话的‘钥匙’……”
“老夫来收取……”
“迟到的报酬了……”
远星号上,陈先生正埋头誊写星图。
窗外,北辰七号贸易中转站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舷窗外的星空。
不知为何,他打了个寒战。
胸口那枚月白桃瓣,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冰凉。
不是侵蚀的冰冷。
是警示的冰凉。
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极度不祥的东西,正在那片星空的某处,缓缓逼近。
陈先生握紧桃瓣,又握紧那枚星鉴碎片,望着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星空,喃喃道:
“要快……”
“要再快一点……”
远星号继续向前。
驶向星辰宗。
驶向那片即将被古老阴影笼罩的星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