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还有……”
“你那花瓣,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远。
陈先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眶微热。
他将茶壶轻轻放在一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依旧的月白桃瓣,声音低微,几不可闻:
“多谢……”
接下来的四天,陈先生几乎没有合眼。
他把底舱当成了自己的战场。
那本粗纸簿子,被他翻来覆去地写满、涂改、重写。加固封印节点的星图法,他默写了不下三十遍,每一次落笔,桃瓣都会微微热,仿佛有无形之手在牵引他颤抖的笔尖,将那些玄奥的星轨走向、能量节点位置,一个不落地烙印在纸面上。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描摹。
他开始在每一幅星图旁边,用工整的楷书,写下自己能够理解的注释:
“此点为主枢,其光恒明。”
“三线交汇处,能量汇聚,亦为破绽。”
“锁链断痕在此,以逆命之血……此处残缺,无法辨识,待补。”
他不知道这些注释在真正的阵法大师眼中是否粗陋可笑。
他只求万一自己倒下,后人看着这些笨拙的记录,能少走一步弯路。
第三天夜里,他又梦见了那片星光楼阁。
观星古阁的废墟。
残破的穹顶,碎裂的仪器,蒙尘的壁画。一切如旧。
废墟中央,那点微光依旧在黑暗中静静闪烁,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
但这一次——
微光旁,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背对着陈先生,身姿纤细挺拔,一袭素衣如雪,长以一根玉簪简简单单挽起,垂至腰际。她正俯身于一张看不见的石案前,右手持着一柄星辉凝聚的刻刀,左手轻轻按着一张同样由星光编织的图卷,正在专心致志地……刻画星图。
她的侧影,清冷如月,宁静如水。
虽只是一个轮廓,却让陈先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眉眼,那气质……
与当初在流沙幻境入口、在他耳边轻语“跟紧光,勿信幻”的那个温柔女声……
与此刻正在遥远混沌海归墟带、附于云无月眉心、指引封印加固的南宫翎尊者……
何其相似。
不。
就是她。
哪怕只是梦境,哪怕只是残留于星鉴碎片中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投影——
那绝对是同一人。
陈先生想开口,想询问,想呼喊。
但他的喉咙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冷如月的背影,专注地、一遍一遍地,在星图上勾勒着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轨迹。
他看到,她刻画的星图,与他脑海中那段“加固封印节点”的法门,隐隐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