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瀚海边缘,黄沙漫天。
陈先生跪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从星光通道跌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依旧没能从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震撼中完全恢复。
但他不敢久留。
他用尽力气撑着木杖,颤抖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不远处一块风化的巨石,靠着阴影坐下。烈日照在身上,他却感到一阵阵冷——那是心神透支、魂力耗尽的典型征兆。
然而,脑海深处,那段从星鉴碎片中涌来的信息,却在经历了最初的混沌与冲击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那几句警示。
“后世持钥者,当慎之又慎。”
“此非一人之劫,乃纪元之择。”
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刀刻在他的意识里,伴随着一幅模糊却执拗的星图虚影——那是关于如何临时加固松动封印节点的星力运转法门,虽然艰深晦涩,但其大致的星轨走向、能量节点位置,却奇异地烙印在他这个完全不懂修行的凡人脑海中,清晰异常。
还有那段关于“九棺镇神”的片段,关于“逆命者以血脉道果为引”的牺牲……
他知道,这些信息太过重要。
重要到,他必须立刻、马上,找到能听懂的人,把这些东西传递出去。
可是,找谁?
星辰宗的仙师?他一个山野塾师,连宗门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望仙镇那些低阶修士?他们连“劫、棺、钥、归”都不屑一顾,又怎会相信他脑海中的纪元秘辛?
他握着那枚已经光华内敛、看似平平无奇的暗银色碎片,感受着胸口桃瓣传来的温润暖意,心中既焦急又茫然。
就在这时——
嗡。
胸口的月白桃瓣,忽然微微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安抚性的暖流,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明确指向性的、近乎“共鸣”的震颤。仿佛远方的某处,有什么与它同源的力量,正在剧烈活动,或者……正在呼唤。
陈先生一愣,本能地顺着那股震颤指引的方向望去——
那是东方的天际,星辰宗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他脑海中那幅关于“加固节点”的星图虚影,似乎也隐隐闪烁了一下,某个模糊的节点,与那个方向产生了微妙的呼应。
“你要我……去那里?”陈先生低头,看着胸口的桃瓣,喃喃道。
花瓣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散着稳定而温暖的微光。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撑着木杖,缓缓站起身。他不知道此去星辰宗还有多远,不知道自己这副残躯能否支撑到那里,更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会不会相信他一个凡人的话。
但他没有选择。
有些路,看到了,就得走下去。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迈开了颤抖却坚定的步伐。
与此同时,混沌海极深处,永寂归墟带。
漩涡中心,那悬浮着古老祭坛的球形空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墨衡长老死死盯着周天星辰盘上刚刚成功捕获并解析完毕的坐标信息,脸色变幻不定。云无月还站在祭坛顶层,手掌按在嵌入掌印的玉佩上,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正在缓缓消散的立体星图残影。
而那道关于“逆命之血…启棺之始…亦是…终劫之端”的古老谶言,已然通过眉心的月印,被南宫翎的神念清晰感知,并瞬间沿着那以世界树为中枢的隐秘联系,同步传递给了远在世界树核心的秦凡意志,以及通过另一条刚刚建立不久、依托上古盟约卷轴的通道,传递给了星辰宗本部!
星辰宗,万象璇玑殿。
负责值守、实时接收并破译来自“墟眼”探查小队加密传讯的经阁座苍松长老,在看到星盘中投影出的那个红色光点坐标的刹那,脸色刷地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