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区指挥大楼三层走廊里一片寂静。
地面映着顶廊冷白的长条灯光,消音材质的墙板和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与忙乱。
两千与刘瑞方并肩前行,脚步声轻浅。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步伐,也不知是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宁,还是珍惜与身旁人相处的时光。
在重建区尖兵部队和常规部队均遭受重创、战力大幅折损的现在,作为支援理所应当地要担起更多工作。比如此刻,南海鲨和蛟龙两支小队的其他队员尽数外派,奔赴重建区内尚未完全取回控制权、情况不明的死角地带,逐一排查隐患,清扫着潜藏的威胁。
偌大的指挥大楼,便只剩下各个尖兵小队的队长留守。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对接游弋在几内亚湾海域内的海南舰,接收外部整合的全域战场情报,在繁杂纷乱的战局中敲定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嗡——”
“嗡——”
“嗡——”
刘瑞方面甲中弹出一条条信息,战场简报、坐标参数经过转换后同步进大脑,逐步建立起海鬼电磁干扰依然存在时不可能达到的全域战场态势感知。
“已收到非洲全域各段围墙反馈,多地出现小规模低强度海鬼袭扰,暂未收到防御主官有关防卫失效的报告……”
“从几内亚湾出动的地面部队已完成登陆,正沿刚果河向重建区抵近,沿途遭遇零星海鬼,推进节奏一定程度受到影响……”
“全球在轨运行遥感卫星数据已接入,数据实时同步校准中,已实现对-Three实时上升高度的动态测量……”
“……”
一条条战术情报被刘瑞方独自处理后接连报出,两千却只能安静地走在旁边,沉默听着。
她插不上话,也就无从帮忙。
身为南海鲨突击队的队长,两千当然不可能不理解这些情报,真正的原因是她听不懂刘瑞方呓语般的连珠炮。
同样身为六轨道尖兵,两千的单兵战力绝不逊色于刘瑞方,甚至某些方面要更加优秀,但战斗力并非衡量尖兵能力的唯一指标。
这种横跨海陆空天、融合多方来源、整合多种形式的复杂信息处理从来都不是尖兵单纯靠脑算力就能够胜任的,往往需要一整个联合作战指挥部和多位资深参谋组成的团队才能处理同样程度的信息。
刘瑞方的低声播报也不是简单的复述,而是他独有的工作习惯。一条接一条吐出的情报看似逐条依次罗列,但却是刘瑞方处理加工后呈现的结果,其本质依然是同一时间涌入大脑的杂乱信息。普通人哪怕只是逐条浏览都难以梳理清晰,更别说几乎同步完成分析、预判、推演等工作。
脑内多线程同步运算——这便是“集群大师”刘瑞方优秀于其他所有尖兵最无可替代的天赋。
现了世界“不可知”属性的他,偏偏是战场上最“全知”的那个。
而混乱,也是从他这里开始。
起初只是一点极细微的波动。数据流之间本该严丝合缝的空白之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颤动了一下,然后填满了全部空隙。
这种事并不多见,往往意味着一道体量大到乎想象的数据!
刘瑞方的手指僵在空气中,从大脑中正在运行的几十条并行线程中抽出了一条,转而去追踪。
他集中注意力,试图分辨那是来自哪个频道的信号,有可能是某个操作员配置错误,又或者是无线电协议失效,只要查清源头再稍加提醒,很快就能解决。
但几分钟,刘瑞方仍没有头绪。
深入调查现它不是任何已知的数据格式,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报头或校验位,甚至不像人类系统会产生的任何一种电磁特征……它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信号,更像是一道影子、一团意志!
身旁,两千碰了碰刘瑞方的胳膊。她嘀咕着什么,嘴唇翕动,可声音被脑子里的嗡鸣盖住了大半。
他刘瑞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抱歉两千,等一会儿再说。”
波动又一次出现了,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不来自任何与纳米武装数据库建立连接的仪器或设备,也不是来自任何机构通过指挥链路传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