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突然从掌心跃起。
龙野伸手去抓。
指尖却穿过了半透明的表身——它正在变得虚化,边缘渗出血红色的雾气,与空中的图腾柱虚影连成细线。
“是契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烛龙残魂在血脉里躁动。
不是愤怒,是兴奋。
像是沉睡千年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又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撞上了码头的木桩。
怀表猛地向下坠落。
直冲向应龙战龙消散的位置。
那里的积水还在泛着金光,隐约能看见半透明的龙形轮廓——战龙的残魂尚未完全散去,正蜷缩成螺旋状,像盘绕的钟表条。
“嗡——”
怀表撞进残魂的瞬间,所有齿轮同时出蜂鸣。
龙野的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见那些龙鳞突然展开,化作十二道锁链,将残魂紧紧捆住。
每片鳞甲上的甲骨文都在光,组成《山海经》里关于应龙的记载:“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
残魂出痛苦的嘶吼。
积水被震得掀起涟漪,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青铜色的天空,插满龙骸的战场,还有戴着面具的人,正在用齿轮缝合断裂的龙翼。
“观察者议会。”龙野咬牙。
那些画面与怀表曾闪过的母亲记忆重叠了。
同样的青铜色天空,同样的齿轮缝合术。
怀表的齿轮组开始疯狂转动。
这一次不再是逆向,而是带着残魂一起旋转。
龙形轮廓被越拉越长,逐渐变成螺旋状的能量带,一点点被吸入怀表内部。
每吸入一段,就有一片龙鳞彻底嵌进表盘,取代原本的数字刻度。
苏乐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很凉,青鳞却在烫。
“你的后背。”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光。”
龙野反手摸向脊背。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烫,像有团火在沿着脊椎爬行。
他想起唐三后背的烛龙契约光痕——此刻,同样的纹路正从他后颈蔓延开来,金红色的线条缠绕着肩胛骨,最终在后背中央汇成半只睁开的眼睛。
“烛龙二阶觉醒的前兆。”他低声说。
怀表的转动突然慢下来。
最后一段龙形残魂被吸入时,表盘上的十二片龙鳞同时亮起。
它们不再是单独的“子丑寅卯”,而是连成了完整的地支循环,在玻璃碎片的缝隙里缓缓流转。
怀表重新落回龙野掌心。
这一次不再烫,而是带着体温般的暖意。
他低头看向表盘。
原本破碎的齿轮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旋转的龙鳞漩涡。
最中心的位置,一枚新的齿轮正在缓缓凝结——那是用应龙残魂的核心能量铸成的,边缘刻着“离”卦的纹路。
“试试看。”苏乐乐轻声说。
龙野握紧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