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站起来,扶着他的胳膊。
他走了两步,左膝每弯一次就顿一下,像生锈的铰链。
走到罚球线,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篮筐。
裁判把球递给他,他用左手接过来。
右手举不起来,左膝撑不住。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但没倒。
贷球馆安静了。
两万多人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年轻人站在罚球线上。
右肘垂着,左膝弯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托着球,举过头顶。
右腿撑着地,左膝悬着,不敢碰地面。
球从左手推出去,弧线很平,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进去。
第二罚,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弧线。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来,落进去。
81比72。
球落进篮筐的那一刻,他的左膝弯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像要倒下去。
他咬着牙,左手撑着膝盖,站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后场走。
左膝每弯一次就顿一下,右肘垂着,血滴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三滴。
有人站起来了。
是那个穿欧文球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啤酒,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
他看着汪宸走回后场,忽然鼓起掌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了,再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了。
整个贷球馆,两万多人,全站起来了。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铺天盖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
又有人喊了一声,还是听不清。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喊的是同一个字——
“汪!”
汪宸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后场,左手撑着膝盖,右肘垂着,等着詹姆斯运球过来。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