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雨水的浸润下多了些朦胧的光泽。罗臻又看到有雨水从额下滴落,在眼睫上流连。
看到这样的秦深,罗臻内心的那股郁气不由缓缓地化为一声叹息,他默不作声地伸手一把将人拽离了雨水的飞溅范围。
身上并不会备纸巾,但这是西群,秦家的地盘,罗臻盯着人的眼睛开口:“去哪间房?”
罗臻或许真没察觉他对秦深的态度太不像是一个陌生人。
秦深凝视了他片刻,缓缓开口:“第三间。”
罗臻就这么拽着人进了房间,然后放开了手。
这像是秦深在这边的休息室,宽敞但是装修风格异常简洁,没有活人气息显得冰冷。
不过好在淋浴间等设施一应俱全,足够秦深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套新衣服。
坐在宽大柔软的沙上,罗臻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目光直视着浴室的方向。
隔音很好,他听不见丝毫水声。
手指一下下轻点着沙的皮革,目光又移向窗外依然未曾变小的雨。
这场雨,下得也太久了些。
脑海中不经意想到刚刚秦深被雨水淋得湿润但依旧清绝的模样,手指的轻点蓦然顿了顿。
他从不知道秦深有淋雨的毛病。
结婚之后,他和秦深相敬如宾,他从不过问秦深的一切,而秦深也从未在他面前暴露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都不是一层冰,简直就是一座冰山,他又能撬动什么?
这时,罗臻听到了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换了一身衣服的秦深走了出来。
刚洗过澡的他湿润的头凌乱,优雅修长的脖颈上缀着水珠,但随着走动,那水珠就滑落到衣领深处了。
秦深很快走到罗臻面前,面上是一贯的冰冷,声线却比平时要低缓,“你还没走?”
罗臻靠在沙上,闻言笑出了声,带着几分好气:“是,我就应该走的,免得占了秦总的地方。”
话虽然这么说,罗臻却动也没动,他觉得秦深也不是小气的人,而且外面还下着雨,他就算下去也只是待在那个嘈杂的大厅里。
秦深看着他,唇似乎想要轻启,他其实意外罗臻还留在这,明明他应该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是,秦深转开了视线,也说的是另一件事:“你不想叫秦总可以不叫。”
“?我怎么不想叫了?”罗臻意外。
秦深正倒着水,声音清悠并未看他:“你不像他们对我有所求。”
秦深以往听到的“秦总”,都是正式体面的商业称呼,那是一种商业上的客套。
而从罗臻嘴里,他只能感受到罗臻只是一种习惯和调侃。从罗臻口中,他感受不到“秦总”这个称呼带来的边界。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就算我没有,我身后的罗家也会有。况且,我可没有不想叫‘秦总’。”
罗臻承认他看到秦深时并未想那么多,要怪就怪他所知道的一切,让他潜意识地更加在意秦深这个人。
看着并未抬头的秦深,罗臻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可知将来有一天秦家会和罗家联姻?
但他还是咽下了,如今一切都在生变化,未来如何谁又说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