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又静了下来。
潮湿的霉味混着一股铁锈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石壁上的水滴声带着一丝回音在耳边荡来荡去。我望着黑暗深处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孟六安三言两语就卷走了我一千块,可剩下来的事,没有一步不带着凶险。王锁匠假死能不能瞒过对方?!运尸的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如果去迟了挖出来人还能不能救回来?!
一步如果走错,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我有些忐忑地转向栏栅外,朝着王思远的方向轻声喊道:远哥。
“呼——”
王思远轻轻吐了口气,似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说道:“财神爷”,现在该轮到您出手了。
说完话,就听见铁锁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只是两三秒的功夫,就听“咔哒”一声脆响,锁——开了。
“哐哐哐——。”
王思远伸手抓住铁栏栅,使劲往旁边一推,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他侧身让开通道,低声说道:走吧,轻点。
我连忙迈步跨了出去,脚下踩进积水里,溅起一阵水花。
身后的孟六安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通道里的火把早灭透了,伸手不见五指。我眼睛虽早已经但适应了黑暗,也只能勉强辨出石壁的轮廓,根本看不清路。只能一只手贴着冰凉潮湿的石壁往前走,竖着耳朵,紧跟着前面王思远踩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前挪。
接连走过三四间囚室,都是空的,里面黑洞洞的没半点声息。
王思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压低声音问孟六安道:人到底在哪一间?!
孟六安似乎也不太确定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说道:应该是最角落里的那间。
王思远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唔唔……。”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呻吟,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人就在前面!
我的心里一紧,脚步都快了几分。
王思远第一个摸到牢舍门前,指尖扣住铁锁,又是一阵极轻的拨弄。
“滋啦——。”
我的身后忽然亮起一道光,是孟六安划燃了一根火柴。
他举着火苗,把手探进铁栏栅缝隙里,歪着头往里面瞅着,似乎想看清牢舍里的情形。
火光突然亮起,我下意识眯了眯眼。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隐约看见这牢舍的格局和我们待过的那间一模一样,五六平方的青石屋子,地上积着一片片水洼,泛着冷光。墙角堆着一大团黑的稻草,湿漉漉的,散着腐臭。
而稻草堆里蜷着个黑影,瑟缩成了一团,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具早已凉透的尸体。
王叔!我的心里一酸,扒着栅栏急声喊道:王叔你怎么样?!撑住!我们来救你了!
那个黑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乏力,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咔哒。”
锁开了。
王思远推开栅栏门,借着孟六安手里火柴的光亮,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人影,身子却忽然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