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是为了活得更好,比如更有钱,更有名望,更有人爱,偏偏胡紫衣这个傻丫头,这些都不要,只是痴痴地做着一些傻事,一些做了之后却永远都得不到回报的傻事。或许,这也像是以前的他?那个陪伴在童濯心身边左右,不曾计较过什么回报,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的那个傻乎乎的越晨曦。
世上最伤人的事情,莫过于情字。他早已绝了对情字的念想,胡紫衣这次走,应该也是如此吧……
锦灵气喘吁吁地跑进府门,问道:“胡紫衣呢?有人见到紫衣了吗?”
一名丫鬟迎出来道:“紫衣小姐在屋里呢。说是一会儿要去宿县那边找人。”
锦灵顿足道:“去什么宿县,人就在眼前,我都已经给她找到了!”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跑,就见胡紫衣刚刚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锦灵立刻一把拉住胡紫衣的手,兴奋地说:“紫衣,我要是帮你找到神医,你怎么谢我?”
胡紫衣惊喜地问道:“真的?你找到了?从哪里找到的?”
“也该着我命好,今天和你哥一起出门去看修的校场时,听一个士兵和别人闲聊,说东南山上这几天总有一对奇怪的夫妻,每天早出晚归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男的年纪不大却一头白,两个人跟神仙似的。”
胡紫衣简直是狂喜不已,连声说:“没错没错,就是他们两个,我就知道他们得到这里来!快!跟我去找他们!”
两个姑娘出了门,各自骑了一匹马,直奔着东南山的山脚下来。
胡锦旗已经先行安排了几十人在山脚下等待她们。
她们的马一到,就有一名副将说道:“公主殿下,属下已经打听好了,那一对夫妻是来这里采药的,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今天已经上山去了,晚些时候会下山,不如咱们在山下等待吧。”
胡紫衣心急如火,说道:“你们在山下等着,我上去看看。”说罢就跳下马,沿着上山的小路自行奔上,任凭锦灵在后面怎么叫她,她都不理。
这东南山不算很大,但是山势颇为险峻,可以容人行走的大6没有,只是一些被砍柴和采药人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胡紫衣一手持剑,砍着身边的荆棘树枝,一边看着脚下的脚印,猜测着那一对夫妻可能会走哪条路。路边时常可以看到一些刚刚被砍断的树枝,断枝处还是鲜的,她便顺着这样的路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这火绒花若是再不开,我的耐心都没有了。”
另有一男子的声音道:“你几时会是这么没耐心的人了?当初为了和我斗,一斗就是十年,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沉得住气。”
胡紫衣心下大喜,扬声问道:“请问可是公孙先生?”
密密的树影之中,有人款款站起,映入眼帘的果然先是那一头耀眼的白。
白的主人,那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气的中年男子略带诧异地看着她,问道:“姑娘找我?”
“正是!”胡紫衣几步奔到他面前,诚恳地说:“我想请先生和夫人去救一个人。”她看向从公孙身边站起的那位年轻少妇,与公孙不同的是,那少妇黑如缎,容颜甚美,两人并肩而立,双眸都清澈明亮,犹如谪仙一般。
公孙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笑道:“没想到上山采个药还能被人抓住。”
他妻子哼道:“还不是你一路非要显呗你的医术高,让别人现了?”
“学医者当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我又不像你,一天到晚只爱毒物。”公孙打着妻子,被妻子嗔怒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
胡紫衣看不得他们打情骂俏,急急道:“二位都是医术中的圣手,我朋友的眼病一定可以被你们治好。若是二位肯救人,无论二位要什么,我一定双手奉上。”
那妻子的眼珠转了转,露出几分少女才有的狡黠,“要我们救人也不难,但是钱财我们是不爱的,总要有点特别的东西来换。”
胡紫衣急问道:“只要夫人说得出来的,我胡紫衣上山下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公孙疑问道:“听姑娘这口气,要治的人与姑娘应该是极为亲近的人了?”
“是我的一位朋友。”
那女子追问:“女孩子?”
胡紫衣咬牙:“男的。”
那女子娇笑起来:“哦……莫不是姑娘的心上人吧?”
胡紫衣昂道:“不管那人与我是什么关系,我说了,只要夫人和公孙先生说得出来的,我胡紫衣一定竭力办到!只希望二位能施以妙手,将他的眼睛治好。”
“他的眼疾是天生的?”公孙问道:“若是天生盲目,我们也是治不了的。”
“不是天生的,是去年他不小心喝了一杯毒酒,然后就看不清东西了。”
“喝了一杯毒酒?”那女子怔了一下,看了眼公孙,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怕不是在飞雁喝到的吧?”
她声音很小,本不是为了让胡紫衣听到,但胡紫衣的确听到了,立刻叫道:“就是在飞雁喝到的!夫人难道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公孙也尴尬地别过脸去,轻咳了一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拙荆不过是瞎猜的。”
胡紫衣见他们有躲闪之意,心里一转,脸色沉下去:“该不是那毒酒中的毒药……原本就是夫人调配的吧?”
女子呵呵笑起来:“小姑娘真会想……”
胡紫衣见她笑得僵硬,脸色更加难看,一改刚才的哀求,冷冷道:“若这毒药的确是夫人调配,那夫人就是杀人嫌犯,我要带夫人到衙门去一趟了。”
“咦?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公孙拦在两人身前,问道:“你还想不想让拙荆为你那位心上人解毒了?”
胡紫衣冷冷道:“你要是承认了那毒药与你们有关,我便不到官府告你们。”
女子哼道:“我若承认了,你才是捏住我把柄了吧?不过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仇无垢行走天下这么久,想欺负我的人多了,我若放倒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可不要挟武自威,以为能吓到我啊。”
公孙笑道:“小姑娘,拙荆脾气不好,你也不要激怒她。否则她若召唤来毒虫毒蛇什么的,我也救不了你。你不就是想要一句话吗?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一年之前,我们在飞雁救过一个人,当时他身中奇毒,治好后,他说想留一份毒药的底子,以备以后再毒时,可以按毒配药……”
胡紫衣冷冷道:“是吗?那这个人可真奇怪,难道不应该是求你们多留点解药,以备毒时自行解毒吗?”
公孙耸肩道:“各人想法不同,我们也无需多问。”
“所以你们就将毒药配给他了?”胡紫衣冷笑道:“于是他拿了毒药就去下毒害别人,你们这样助纣为虐,就不怕遭天谴吗?”
胡紫衣一番疾言厉色并没有吓倒他们两人,那女子的表情不耐烦起来,“真是啰嗦,我只管配毒,可不是下毒,毒药在谁的手上,怎么用,我可管不着。再说我那毒药已经轻了几分毒性,否则你以为你的心上人现在只是眼花吗?早就连命都要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