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十万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天机子亲自开口邀请,他不第一时间答应就算了。
却要追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是疯了吗?
高台上,陆渊手中的茶杯“啪”地碎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谢长渊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紫霄剑宗掌门楚天阔的冷笑僵在脸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万象法宗掌门明远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而天机子……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站在半空中,看着周元拜向沈云的方向,先是一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沈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意味,“原来,是你。”
沈云放下茶杯,看着广场上那个跪得笔直的年轻人。
周元跪在高台下方,脊背挺直如竹,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他的道袍上还打着补丁,膝盖处的布料磨得白。
沈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元不敢抬头,只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却让他浑身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般涌起。
“那年轻人是谁?怎么坐在高台二层?”
“不知道,面生得很。不过能被安排在二层正中的位置,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
“再厉害能比天机子前辈厉害?那青竹门的小子是不是疯了?放着无极道宫不去,甘愿追随一个无名之辈?”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子能在问道碑前连破三境,道心之纯,远常人。他这么做,必有原因。”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周元充耳不闻。
他只是跪着,等着。
“起来。”
只有两个字,平淡如水。
周元浑身一震,抬起头。
沈云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你明明刚才说过,要问过你的师父,才愿意加入无极道宫,现在又来追随我,不觉得可笑吗?”
周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因为前辈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自愿追随前辈,甘愿做牛做马,以报此恩情!”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哗然。
“救命?什么意思?”
“那年轻人救了他?什么时候的事?”
“在问道碑前?不可能吧,我们怎么都没察觉到?”
高台上,各大宗门的掌门人面面相觑。
紫霄剑宗掌门楚天阔冷笑一声:“故弄玄虚。问道碑前,数十万修士在场,他若出手,岂能瞒过我等耳目?”
万象法宗掌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沈云。
紫霄剑宗大长老谢长渊眉头紧皱,低声自语:“救命……在问道碑前?”
他猛地想起方才周元周身道韵紊乱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过去了。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在那时候出手……
谢长渊转头看向沈云,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