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个来自末流小派的年轻弟子。
却与八大级宗门的嫡传弟子们并坐在问道碑前。
周元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沈云注意到了——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极为纯净。
不是那种被功法打磨过的、带着门派烙印的灵力。
而是最本真的、近乎原始的天地灵气。
“那小子天赋不错。”洪归一的声音在沈云脑海中响起,“你看他的道韵。”
沈云微微颔。
问道碑的光芒照在每个人身上,都会激出他们内心最本真的道。
苏瑶的道是山川万物,楚云霄的道是剑意冲霄,周子衡的道是山河万象。
而周元的道,是一片竹林。
沈云看得分明,那层淡青色光芒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几竿翠竹的虚影。
竹影摇曳,清雅出尘,与周围那些恢弘壮阔的异象格格不入。
“青竹门。”沈云轻声说,“倒是名副其实。”
第六日。
碑前的人数锐减到不足五十人。
苏瑶三人依然稳坐最前方,他们的道韵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苏瑶周身的淡金色光芒中,山川河流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见飞瀑流泉、鸟兽虫鱼。
楚云霄的剑意则化作一柄虚幻的长剑,悬浮在他头顶。
剑尖直指苍穹,凌厉的剑意让方圆十丈内的修士纷纷避让。
周子衡的气息沉稳如山,他身下的汉白玉地面隐隐浮现出山河纹路。
仿佛整座大地都在与他共鸣。
而在他们身后,周元的道韵依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那几竿翠竹的虚影比昨日清晰了几分,竹叶上甚至能看见露珠滚落的痕迹。
“这个年轻人……”谢长渊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转头看向沈云:“道友可知道,青竹门是什么来头?”
沈云摇头。
“我倒是和青竹门的开派祖师打过交道。”
坐在谢长渊右侧的是一个中年女修,身着绣有冰晶花纹的白色长袍。
是北原冰雪奇宫的掌门,寒玉真人。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北原的寒风:
“青竹门立派不过三百年,开派祖师是个散修,年轻时曾在某处深山偶遇一株万年灵竹,在竹下悟道七日,创出了一套‘青竹心经’。此后便在那座山上开宗立派,收了几十个弟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
“说是宗门,其实就是个山野小派。那‘青竹心经’也算不得什么高深功法,最多能修到金丹期。这些年来,青竹门最出色的弟子,也不过筑基后期。”
“那这个年轻人……”谢长渊看向广场中央的周元。
寒玉真人沉默片刻:“所以,才让人意外。”
第六日黄昏,夕阳将整座古城染成金红色。
问道碑前的光芒在夕阳映照下愈璀璨,那些坚持到现在的修士们,周身的道韵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后——
第一个异象出现了。
不是苏瑶,不是楚云霄,也不是周子衡。
而是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