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寒风凝滞,无人出声打扰,所有人都静静等候他接下来的话语。
片刻后,他骤然抬眸,目光直直锁定身前神色温润的李莲花,瞳仁清亮,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的忐忑。
“李门主,你方才查到的所有线索,我年少之时,便已经全部查到过。”
少年语声恢复平静,褪去方才的悲戚委屈,多了几分查证多年的疲惫。
“府中无人加害,膳食汤药全无毒素,院落无阴邪戾气。”
“我母亲身子本就亏虚,加上常年忧思郁结。”
“这些,我一清二楚。”
李莲花眉眼微动,正要开口问话,便听见余澈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但还有一件事,是你们二人至今,都未曾查到的。”
此言一出,李莲花与笛飞声同时敛神,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见了讶异。
余澈抬手指向殿外整座覆霜院落,目光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显然他对此事,本身也没有十足把握:
“你们不妨仔细看一看这座主母院落,四处皆可探查。”
“前厅、回廊、偏房、内室,包括我母亲生前常住的卧房,都可以逐一查看。”
“你们好好找找,这座院子里,到底少了一样什么东西。”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低声补了一句,暴露了自己心底的不确定:
“我对这样东西检查了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我也分不清,是我多想了,还是这件东西本就和我母亲的死,息息相关。”
李莲花闻言,心头骤然一沉。
他素来心思缜密,探查旧案向来细致周全。
自踏入这座院落以来,便留意过院内陈设布局。
一直只觉得院落清冷荒凉,却未曾察觉到缺失之物。
如今听余澈这般提醒,他瞬间明白,这场旧案,还有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盲区。
没有丝毫迟疑,李莲花缓缓站直身体,温润眉眼间多了几分查案的审慎锐利: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便欲前往内室探查。
身侧笛飞声当即同步起身,自然而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护在李莲花身侧。
隔绝穿堂而过的刺骨寒风,周身凛冽灵力悄然铺开。
小莲子见状,神色端正,与一众灵兽齐齐站起身。
丹玄扑扇着羽翼,周身散开细碎灵羽,准备探查角落缝隙;
其余灵兽也各司其职,纷纷做好探查准备。
一人及一众灵兽不再停留,有序走出正厅,分头散开,开始彻查整座主母院落。
李莲花行走在覆霜回廊之上,目光轻柔扫过廊下悬挂的旧纱灯、墙边栽种的枯木花台、阶前摆放的旧盆缸,目光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陈设。
他擅长观人察物、洞悉布局细微变化,专注比对院落完整格局,找寻遗失的物件痕迹。
笛飞声紧随其左右,将自身灵力外放,精准排查身旁地面、墙面近处痕迹,探测夹层与地底深处隐秘。
小莲子带着一众灵兽分散去往偏院、耳房、后院花圃等偏僻角落。
灵兽身形小巧,可钻入缝隙、攀上房梁,搜寻人力难以触及的隐秘之处。
整座沉寂多日的荒院,此刻只剩众人轻缓的脚步声、灵兽细碎的响动。
寒风依旧呼啸,无人言语,全员都在潜心寻找那一样莫名消失的物件。
而留在正厅门口的余澈,孤身立在原地。
望着众人探查的背影,单薄的身影立于寒风之中,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
他屏息等候,指尖反复掐着掌心旧痕,心中七上八下。
既盼着二人能找出端倪,又怕这唯一的疑点终究只是自己多年臆想,彻底掐灭心底最后一丝求证的希望。
寒风卷着霜屑掠过庭院,半炷香的时辰悄然流逝。
笛飞声缓缓收回体表萦绕的微薄灵气,薄唇轻抿,对着身侧的李莲花微微摇头。
李莲花也缓步收回目光,方才他细细比对全院旧陈设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