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静谧无声,李莲花垂敛眼眸,修长指尖轻叩客桌,节奏舒缓有度。
他凝神细思,缓缓梳理方才麟玄拟定的治厄之法。
逐一推敲细则,排查其中疏漏隐患与不妥之处,心思缜密至极。
倏然间,他眸光微微一亮,似是捕捉到一处关键破绽。
抬眸之时,眼底已然覆上一层深思凝重,缓声开口:“我思来想去,余家需得有妖兽镇守护佑。”
他稍作停顿,郑重补充道:“我所说的镇守,并非金鸳盟此前派遣驻守的护卫所能胜任。”
“寻常武卫仅能御人、防寇,却不通玄法,根本无力抗衡阴煞邪祟之凶险。”
话音落定,李莲花目光一一扫过殿中几尊灵兽。
声线悄然沉敛几分,带着不容轻忽的郑重。
“故而需从墨玄你们之中,择一兽留守余家,坐镇后方,以保余家满门老小。”
坐在一旁笛飞声眸光精芒闪现,瞬息便洞察了李莲花的深远用意。
他眉宇骤然凌厉,周身气场一瞬冷冽沉肃。
凛然威压悄然铺开,声线低沉厚重、字字铿锵。
“此言甚是,余家确需严加护持,不可有半分差池。”
小莲子闻言,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沉吟片刻,细心思索其中关窍。
而后抬眸望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猜测。
“爹爹、父亲的意思,莫非是明日我们在乱葬岗布置四象锁阴镇魂阵时。”
“会激怒修行的鬼修,使其拼死反扑?”
李莲花微微颔,眉峰紧蹙,面色凝着浓重忧色。
沉声印证:“不错!”
“一旦大阵落成,隔绝内外阴阳、封禁煞气流通。”
“那鬼修便会断绝修行根基、身陷绝境。”
“它长久倚煞修行,届时定然舍弃稳步蛰伏,彻底暴走,对周遭生灵行鱼死网破式搏杀。”
笛飞声神色愈沉凝,继续剖析其中凶险,语气凛冽。
“纵观幽宁镇异变便可得知,此乱葬岗鬼修已然诞生灵智,绝非懵懂阴魂。”
“冤魂历来以怨气养魂、吞煞淬炼自身,大阵一封,便是断其生路、绝其修行之路。”
“绝境困顿之下,它心底积攒的所有戾气、怨气与恐慌尽数叠加。”
“残存灵智终将被无边凶性吞噬,从被动守地蛰伏,转为主动屠戮生灵。”
“明日一战,它必定是不计代价、不死不休的死局反扑。”
这一句断言落下,厅堂之内瞬间死寂。
众人与诸兽皆默然不语,心底尽数明晰明日战局的凶险可怖。
良久,李莲花敛尽眼底余温,面色沉肃凝重,低声打破沉寂。
“据修仙古籍所载,这般以怨为根、以煞为食、以生为劫、以魂为躯的修行之道,便是鬼修之路。”
墨玄适时颔附和,声线沉稳规整。
“主人所言不假。世间鬼修修为共分九重境界。”
“游魂镜、怨灵镜、夜叉镜、罗刹镜、鬼将镜、鬼王镜、鬼皇镜、鬼帝镜、鬼仙镜。”
九玄抬起毛茸茸的小爪,轻挠面颊,眸光灵动通透,继续分析。
“依如今乱葬岗弥散的阴煞浓度来看,此鬼修修为绝不止初境,至少已稳固踏入怨灵境。”
“这等煞气磅礴之态,绝非游魂所能造就。”
“怨灵境,便等同于修士的筑基境,已然脱凡俗,具备极强杀伤力。”
墨玄微微颔,细细拆解境界差异,为众人明晰敌我差距。
“游魂境乃是鬼修入门初阶,魂魄离体不散、虚凝成形,却无实体根基,魂火微弱飘摇。”
“此境阴魂畏惧日光,仅能蛰伏于阴地、黑夜、古墓等煞气相聚之地。”
“仅可短暂附身凡人与弱兽,无力催动高阶鬼术,是最为孱弱的鬼修形态。”
“世间多数枉死冤魂,无意识滞留阳间者,皆为此境。”
白玄微微抬动前爪,低沉声线带着几分肃穆。
“而怨灵境已然截然不同。”
“此境鬼修以怨气凝练本源魂体,魂魄不再虚散飘摇,可自主游走四方,彻底脱离地域束缚。”
“且诞生了完整基础灵智,可操控低阶幻术迷惑凡人、扰人心神,亦可驱使枯骨残尸为己所用。”
“寻常日光已无法伤其分毫,唯惧正午烈阳与纯阳正道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