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们真的是在抽取民间财富吗?”
“你认为,民间经济的基础是普通人还是那些富裕的地主商人?”
李宽连续三问,让郝明有些措手不及。
“殿下,臣不明白,还请殿下赐教。”郝明很是光棍地承认了自己没搞懂。
李宽也不在意,耐心解释道,“一,经济固然重要,但我们现在面对的要是让百姓有饭吃。”
“百姓吃不饱肚子,其他的都是空谈。”
“二,地方上的经济表面上看是那些有钱有闲的人撑起来,但本质是还是依靠百姓的生产劳动撑起来,只不过是那些有钱有闲的人窃取了百姓的劳动成果而已。”
“地方经济萧条的根源从来不是我们收缴了多少豪强的财富,而是地方上的百姓手里没有余钱。”
“三,清洗地方,要清除的不只是地头蛇和他们的影响力,还有地方豪强崛起的经济基础。
地方上的商品市场萧条,正说明这个经济基础已经消失了。”
“下面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清理了地方上盘踞的势力,变革再无阻力,接下来中枢在经济上的主要任务就是慢慢释放手中的新货币,让这些货币变成百姓生产劳动成果的表达。
新货币虽然是由中枢储备的硬通货背书,但其储备十分有限,目前来说看着够用,但根本坚持不了几年,等到人口增加、生产力上来的时候,货币是必然,所以还需要给新货币新的背书,除了税收相关的背书,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货币与粮食、工业产品、手工产品和劳动力做一定程度上的对接。”
“让百姓种地、做工都能等到对应的货币收入,不用几年,百姓手里自然便有了积蓄,有了积蓄,地方上的市场还会萧条吗?”
郝明搞了大半辈子的商业和金融,自然明白李宽这些话的意思。
他拱手道,“殿下所言在理,百姓富裕了,自然会去消费。”
“可问题是,如今百姓手里并没有什么积蓄,新货币从行到流通有很大的滞后性,而大唐新增的商品在成倍的增长,产品卖不出去,我们的那些工坊、农场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个问题。”
“我之所以连夜来找您,便是因为从九月开始,各地的官营店铺便陆续出现了大量的货物挤压。”
“以我们的生产、储备和运输能力,最多到来年二月底,各地仓储就要爆仓了,货物积压也会造成资金的周转问题。”
“这些问题必须迅得到解决,否则朝廷建立的那些工业区一旦投产就会倒闭,更不要继续扩大生产规模了。”
李宽笑道,“老郝啊,你是不是忘了,江南和西北两省还有两个巨大的经济泄洪阀了?”
郝明一怔,随即拍着大腿道,“哎呦,我怎么把外贸这条路子给忘了!”
“那些商品咱们暂时消化不了,不代表外面消化不了啊!”
不过他这股子兴奋劲没持续两分钟呢,便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他皱起眉头道,“殿下,过去十几年,海外市场已然对我们商品产生了逆反,不少国家都开始限制我们的商品输入了。”
“而且。。。。。。说句扫兴的话,那些个穷鬼身上根本没有多少油水,他们根本吃不下我们那么多货的。”
李宽嘴角勾起,“呵呵,限制我们的商品输入?我们对外从来都是仗剑经商的,他们是不是觉得大唐说五年内不对外扩张,就以为我们没有能力揍他们了?”
“还有啊,老郝,穷鬼身上的油水是不多,但是把把穷鬼纳入我们的商业系统,他们就很值钱了。”
郝明挠头道,“仗剑经商我明白,不给大唐面子的,揍一顿就是。”
“可把他们纳入我们商业系统是何意?”
李宽道,“前几年,我们的对外贸易规则便改成了进口商品时只收大唐的官方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