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一号的港口:
最后一艘邮轮靠岸,船上的幸存者们爆出剧烈的欢呼声,整个港口似乎都在振动。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联合政府需要他们,所以他们被选中,登上了方舟。和留在万城市的那些居民不一样,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不需要每天都提心吊胆了。
下船的地方新增了一处检查身份的地方,由方舟防卫队负责。很快,就有一个偷渡客被抓住了。防卫队的成员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很快露出一个冷笑。他走到一旁巡视的莱纳身旁,将此人的情况报告给了他。
莱纳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因为此人已经是第二次偷渡上了方舟。
“又被现了,没办法了,只能拜托你们再送我回去了。”那名偷渡客的脸上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对。
莱纳叹了口气,朝那名报告的队员低声说道:“那就按规矩来吧。”
那名队员点点头,回到了偷渡客的面前。看着偷渡客的脸,队员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你还想回去?”他嘲讽地说道,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偷渡客也觉了不对劲,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想干什么?”
队员朝一旁的卫兵招了招手,那名卫兵便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到了偷渡客的身后。他按住偷渡客,将他拖到了栈桥的边缘,随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腿上,让他跪了下去。
恐惧瞬间充满了偷渡客的全身,他奋力挣扎着,但卫兵的力气大得可怕。他感觉自己下面有些温热,接着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脚流了出来。卫兵骂了一句,随后拔出手枪顶在偷渡客的后脑勺上。
“你们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偷渡客的身体就如同布娃娃一样,被卫兵踢进了海里。殷红的血液在海水中被不断冲淡,尸体也逐渐沉入海底。
这一幕让人群骚乱了起来,他们并不知道被杀的那人是个偷渡客。
莱纳知道该自己出面了,拿起扩音机:“各位,保持冷静。这只是一名偷渡客,你们有正规手续的居民是不需要害怕的!”
骚乱很快平息了,检查也继续着。
“姓名。”
“艾尔·布兰登。”
“证件和通行证”
艾尔将手中的证件和通行证递给了检查员,在得知眼前的人是一名机械师后,检查员肃然起敬。他朝艾尔点了点头,将证件和通行证还给了他,随后看向后面的人:“好,下一个。”
艾尔拿着行李往里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卫兵的咆哮声,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几个卫兵正沿着栈桥跑着,还一边往海里开着枪。
“看样子有偷渡客跳海了。”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
“管他呢,不关我们的事情,反正我们已经安全了。”
艾尔缓缓低下头,脑海中闪过凯尔几人的面庞。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但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他摇摇头,提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人群分流了,艾尔终于感觉没那么拥挤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站台上的牌子,很快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那几个人大多都是中年男人,和艾尔一样,他们都是机械师,是被联合政府选中的人。他们正围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认真地听着她讲着什么。那姑娘穿着一身正装,浑身透露着高雅的气质。
艾尔匆匆走过去,报告了自己的姓名。
姑娘低头看了眼册子,满意地点头说道:“人都齐了,那我们就走吧。介绍一下,我叫文书萱,你们工作的地方是由我负责的,我会先带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
文书萱讲了许多,但大多都无关紧要,再加上艾尔有些走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文书萱也不在乎几人有没有听进去,只是说完所有事项后,带着几人登上了一辆大巴车。
那辆大巴车有些破旧,连车牌都没有,只有车身上写了一串编号。大巴车缓缓驶入站台,喇叭声震耳欲聋。
看见大巴车,艾尔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安权他们南下的时候改造的那辆车,虽然没有那么舒适,却无比的可靠。他们在那辆车子上一起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光,虽然很艰难,却充满了欢乐。
所有人都上了车,才现位子刚刚好够他们的人数,后面的位置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文书萱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些大男人也都不好意思坐在她的身旁,纷纷坐在了其他位子上。因为艾尔走神了,所以他上车时,只有文书萱身旁的位置了。
没有办法,艾尔只能走到文书萱身旁。。
“我能坐这吗?”他小心地问道。
他原以为这个姑娘会嫌弃地躲开,但是并没有。
文书萱朝艾尔点了点头,往窗口靠了靠,给艾尔腾出更大的空间。艾尔尽可能地不去碰到文书萱,保持着一个端坐的姿势。文书萱却没有那么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艾尔瞥向那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生坐在秋千上,玩得很开心,男生则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推背的动作。男子的脸部有些模糊,但艾尔感觉他有点熟悉。
文书萱似乎注意到艾尔在看她手中的照片,于是赶紧将它收了起来,随后侧到一旁,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艾尔不停地思考照片中的那个男子像谁,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放弃了。
文书萱贴在窗户上,看着路边的人影一个接着一个被甩到车后。她知道,安权不可能回到方舟上来了。这几天,她每天都在港口期盼着,希望奇迹的生,但很显然并没有。今天,最后一趟邮轮靠岸,她终于死心了。
她低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结,这个平安结和她送给安权的平安结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她笑了一下,随后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