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到难缠的资方会去挡酒,遇到联盟的刁难会去通宵开会。
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护着战队,护着温章。
但他唯独学不会的,是在撑不住的时候,主动说一句“我很难受”。
“小伙子,到了。”司机师傅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温章回过神,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家日料店位于市中心的一条僻静小巷里,门脸不大。
温章没有走进去,他知道这种地方通常需要预约,而且包厢的私密性极高,他贸然进去,不仅突兀,如果江嘉明还在谈事情,反而会让他下不来台。
他走到巷子对面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站定,风从巷子口倒灌进来,刮在脸上还有点疼。
温章不知道他们进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
但他没有打电话催促。
他就那么站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夜里十二点半的街道,安静得只剩下偶尔驶过的汽车胎噪。
就在温章感觉到自己的脚趾有些僵的时候,那扇黑色的木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今天这顿你是真够意思,那几家资方的人全被你喝趴下了,我看他们明天还怎么好意思来基地指手画脚!”钱宇率先冲了出来,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他身上那件骚包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早就不知去向,手里还捏着个车钥匙,走路的步伐略微有些画s形,显然是喝高了。
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是江嘉明。
温章的视线在一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影。
江嘉明穿着羊毛外套,大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比钱宇清醒得多。
但他走路的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每迈出一步,似乎都在刻意控制着重心。
“代驾叫了吗。”江嘉明的声音从冷风中飘过来,有些哑,没有了平时那种清越的质感。
“叫了叫了,估摸着还有五分钟到。”钱宇靠在门边的石狮子上,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烟,“你行不行啊?刚才那半斤清酒加上后来的洋酒,混着喝可是要命的,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不用。”江嘉明拒绝得干脆,他站在台阶上,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他的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用力按在了腹部偏上的位置。
温章没有再等,他迈开长腿,穿过狭窄的街道,大步走了过去。
钱宇正低头找打火机,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谁啊!”
江嘉明也循声望了过去。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江嘉明原本按在腹部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温章?”钱宇忍不住乐了,“你怎么来了?查岗啊?”
温章没有理会钱宇的调侃,他的目光越过钱宇,直直地落在江嘉明的脸上。
江嘉明的脸色很白,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眼尾泛起了一抹因为酒精而催生的红晕,他在极力掩饰,但温章太熟悉他了。
“来接你。”温章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看着江嘉明。
没有问“你喝酒了?”,也没有问“胃疼不疼”。
他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江嘉明看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怎么过来的。”江嘉明问。
“打车。”温章回答。
“这酸臭味。”钱宇在旁边搓了搓胳膊,虽然他喝得有点大舌头,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脑子,他一把将手里江嘉明的车钥匙扔给了温章。
温章抬手,稳稳接住。
“既然家属来接人了,那我就不管了啊。”钱宇挥了挥手,“老江今天可是大出血,一个人把那几个难缠的资方喝得找不到北。那清酒跟凉水似的往下灌,拉都拉不住。你赶紧把他弄回去,估计胃里正翻江倒海呢。”
江嘉明微微皱眉,看了钱宇一眼。
“得得得,我走,我不在这儿碍眼。”钱宇看着自己叫的代驾骑着折叠车过来了,赶紧招手,“我先撤了啊!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