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
他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真的是你吗?”
“你觉得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那些晚安,那些关心,有哪一句是真的?”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只要一声就会鲜血淋漓。
穆雪松感受到了东明的视线。那视线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他最后的自尊。
他知道东明全都知道了。
群里的那张照片,那个录音,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已经摆在了东明的面前。
穆雪松觉得自己的胃部开始痉挛,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他想解释。
想说他不是故意要骗他,想说他是被公会逼的,想说后来他是真的。。。。。。
但他没有张嘴。
他凭什么解释呢?
一个靠着变声器骗钱骗感情的人妖,有什么资格在这个被他欺骗的人面前祈求原谅?
他只会让东明觉得更恶心。
穆雪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将微微抖的手指藏进行李袋的提手里。
他没有低头。
在这场无声的审判中,他选择了用最尖锐的刺,来包裹自己最腐烂的伤口。
他微微扬起下巴,将那张带着淤青和血痂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眼神变得冷硬,防备,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他像是一只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孤狼,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拒绝任何同情。
穆雪松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提着行李箱,向着房间走去,走到了东明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东明站直了身体,他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看着穆雪松。
穆雪松没有看他。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东明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个灰色的衣角,想要大声地质问他,想要撕破他那层伪装的冷漠面具。
但他没有。
手停在了半空,烟灰掉落在地毯上,散成一片灰白色的粉末。
穆雪松也没有任何停顿,他怕自己只要一呼吸,那伪装的冷硬就会瞬间崩塌,他会像一条可怜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他。
他不能。
他必须保留这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
穆雪松走到门前。
掏出房卡,“滴”的一声。
门开了。
他走进去,没有回头。
“砰。”
房门重重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