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江嘉明,他好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做点什么。
因为他把我从那个火坑里救了出来。
温章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是报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古人都这么说。兄弟之间互相照顾一下怎么了?
温章理直气壮地走上二楼,停在江嘉明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叩叩。
没有回应。
温章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依然安静。
睡着了?
温章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江嘉明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旁边的那张单人沙上。
他睡着了。
头微微偏向一侧,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滑落,呼吸均匀而深长。
手里的几页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温章放轻脚步走进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他蹲下身,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睡在沙上的江嘉明。
江嘉明平时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架子,连头丝都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睡着的样子,却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凌厉,显出几分疲惫的柔和。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温章的视线从他的额头,滑过紧闭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总是吐出直击要害的话语的嘴唇上。
他现江嘉明的嘴唇很薄,颜色很淡。
温章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注视有些越界了。
我是不是应该给他盖件衣服?
温章站起身,四下看了看。
办公椅的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
温章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抖开,轻轻地盖在江嘉明身上。
在拉扯外套边缘的时候,他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江嘉明搭在沙扶手上的手。
冰凉的。
江嘉明的手指动了一下。
温章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江嘉明并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将手往西装外套下面缩了缩,寻找热源。
温章站在沙旁,心跳得像擂鼓,他看着那只缩进衣服里的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我握住他的手,会不会暖和一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温章在心里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
疯了吗!你一个大男人去握另一个大男人的手?!
你是不是单身久了看老板都眉清目秀了!
温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沙上的江嘉明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嘉明其实在温章敲第一下门的时候就醒了,他常年保持着极度警觉的睡眠习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清醒。
但他没有出声。
他感觉到温章走进来,感觉到他捡起文件,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