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ris倒地的那一刻,教堂彩色玻璃窗上残存的最后一块红色碎片也随之脱落,无声地砸在祭坛的废墟上,碎成了更细小的尘埃。
VIctoRy。
9:7。
第四局,ys胜。
总比分,3:1。
世界冠军。
这四个字没有声音。
赢了。
我们赢了。
谢无争的手指还搭在鼠标左键上,食指指腹能感觉到微动开关极其轻微的回弹力,他没有松手,指尖的力量像是粘在了那块塑料外壳上,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慢,极静,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用力跳动。
砰。砰。砰。
有力,沉重,像是在击打一面鼓。
耳机隔音效果太好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谢无争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左手离开键盘,右手离开鼠标。
他摘下了耳机。
声浪瞬间涌入。
不是“涌入”,是“坍塌”。
就像水坝决堤,几万人的呐喊声、尖叫声、口哨声、掌声,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砸在了他的耳膜上,砸得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身边的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里的耳机被甩飞了出去,挂在了显示器的边缘摇摇欲坠,嗓子里出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更大的噪音里,但从他的口型来看,大概是在喊什么“赢了”“冠军”“卧槽”之类毫无技术含量的词汇。
卫星站在椅子旁边,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韩游呆呆地坐在原位。
谢无争转过头。
林锋也刚刚摘下耳机,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像东明那样疯狂庆祝。
他就那么坐在电竞椅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一缕一缕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桃花眼微微眯着,红血丝布满了眼底,嘴唇因为长时间的脱水而显得有些干裂。
他看起来很累,累到了极致。
但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却又很亮。
像是有人在一片燃尽的灰烬里,重新点燃了一簇火苗。
谢无争看着他。
林锋也正好转过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到失真的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说话,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视。
那种在无数个深夜聊天,在每一场惊险的残局中,在赛场上用身体为彼此挡下子弹时。。。。。积累了一整年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倒映在了对方的瞳孔里。
林锋的嘴角动了动,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或者漫不经心的冷笑,也不是在东明面前偶尔流露出的促狭,而是一种毫无保留,带着一丝湿意的笑。
像是冰面开裂,露出了底下流淌着的温热的河水。
“谢无争。”林锋的声音极轻,被周围的喧嚣完全掩盖,但谢无争还是从他唇形的开合中,读出了这三个字。
谢无争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步,撞在了隔音房的玻璃墙上,出一声闷响。
他走过去。
步伐不快,但很稳。
穿过东明和卫星之间的间隙,走到了林锋的面前。
林锋仰着头看着他。
然后,谢无争弯下腰,伸出手。
林锋看着那只手。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指尖上还残留着长时间握鼠标留下的一小块红色压痕。
林锋抬起手,握住了它。
谢无争用力将他从电竞椅上拉了起来。
在林锋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谢无争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五指,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