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透出点鱼肚白,药园里那股子闷了一夜的阴沉劲儿也跟着淡了。
林远睁开眼,眼圈底下青,却不见多少倦意。
他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王姐那套“枉死冤魂”的说辞。
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合欢宗的灵植园,从他第一脚踩进来。
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死人当花肥,半夜闹“鬼敲门”,哪家名门正派是这做派?
王姐那女人,面上瞧着亲近。
肚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指不定还掖着什么。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在床上装睡的王姐身上停了停。
“王姐,昨晚上的事儿,你不觉得该给我个实在点的说法?”
林远嗓门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糊弄的劲头。
王姐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腰身那么一扭,晨曦从窗棂照进来。
把她那身段衬得越有致。
“说法?小老弟,姐姐昨晚上不都跟你说透了嘛,就是些冤魂……”
“冤魂还讲究先敲门后进屋?”
林远打断她。
“还有,王姐你守上半夜的时候,我可瞧得真切,你那神情,紧张归紧张,可更像是在等什么。绝不光是害怕。”
他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
“还有,你给我那碗茶,安的什么心?”
王姐脸上的慵懒霎时收了个干净,她定定地看着林远。
隔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也跟着抖。
“哎哟喂,小老弟,眼力劲儿可以啊。”
她坐直了身子,顺了顺有些乱的衣裳。
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又漾起点水光。
“那茶水嘛,姐姐看你刚来,怕你晚上一个人冷清,想跟你套套近乎,谁知道你这么不上道。”
提到守夜,她眼波流转,话也说得含糊。
“这园子里的规矩,向来如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记住了,晚上安分守着门,别自己找麻烦。”
这婆娘,滑不留手,嘴里就没句实话。
林远心底嗤了声,嘴上却没再追问。
他估摸着,再问也撬不出什么东西来。
“行,我记下了。”
王姐见他不再追究,嘴角翘了翘,透出点得意,便起身收拾东西。
“今儿你的差事,姐姐都给你安排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