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睁开眼“进来。”
进来的是个中年宦官,面色白净,说话细声细气。
“赵国公,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说。”
“娘娘说该交的交,该补的补。从今以后,长孙家不能再沾黑户的生意,一个都不行。”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魏叔玉的意思?”
宦官低着头“自然是娘娘的意思。”
长孙无忌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既是皇后的意思,也是魏叔玉的意思。
他的妹妹,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跟他作对的人。能让皇后说出这种话,一定是魏叔玉在背后推动。
“本国公知道了。”长孙无忌挥了挥手,“你回去吧。福伯,送送他。”
宦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长孙无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魏叔玉……”他喃喃自语,“你是在逼老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长孙家的花园,秋末的景色萧瑟,枯叶满地。
作为长孙家族的族长,二十几年来在他带领下,把一个中等规模的关陇家族,经营成大唐第一外戚。
作为户部尚书,他手里握着无数官员的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今天。
一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飘飘地递过来一张纸条,就让他交人、交钱、交生意。
“呵呵……”长孙无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苍凉,“老夫是不是老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了很久,最后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杜荷的,只有一行字
“按原计划行事。”
……
公主府。
看着桌上那沓飞票和清单,魏叔玉算了一笔账。
程咬金三百二十贯,尉迟恭三百贯,李靖四百贯,侯君集二百五十贯,秦琼三百八十贯,李孝恭一千贯,李道宗一千贯,李德奖四百五十贯……
加上其他勋贵陆续送来的,一共收了一万四千七百余贯。
这还只是开始。等清查全面铺开,长安城里所有藏匿黑户的勋贵、商人、士族,都得交这笔罚金。初步估计,至少能收上来七八万贯。
七八万贯,加上之前从胡商抄没的财物,足够启动新城工程了。
“白樱。”
“奴婢在。”
“把飞票送去东宫,交给太子。让他以太子府的名义,设立‘长安新城营造司’,专门管这笔钱。”
白樱震愣片刻“驸马,这么多钱,都交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