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魏叔玉的谋划,李承乾怔怔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想起几年前,他还是个被父皇训斥、被舅舅摆布、被弟弟们觊觎的太子。那时候的他,每天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而现在——
他李承乾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是英明神武的父皇。
之所以如此,因为东宫御率有十万精兵。那些精兵由东宫豢养,只听从他李承乾调遣!
养十万精兵的钱粮,全部由妹夫提供啊。
“妹夫。”李承乾声音有些哑。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能成,还是只是哄孤开心?”
魏叔玉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太子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承乾想了想,确实没有。两人刚开始是有些不愉快,但妹夫娶长乐后,两人间的关系变得格外莫逆。
只可惜妹夫不是称心,否则……
“可舅舅那边……”李承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毕竟是孤的亲舅舅。”
魏叔玉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太子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妹夫请问。”
“赵国公是太子哥的舅舅,这个没错。可赵国公先是长孙家的族长,其次才是太子哥的舅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承乾瞳孔微缩。
魏叔玉放下茶盏
“太子哥,赵国公写信给你,说是为了你好。可你想想——他要是真为你好,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在信里,说那些离间的话?”
“他是怕妹夫不听。”
“不对。”
魏叔玉摇头,“他是怕自己来找我,会把事情闹得更僵。所以他让你出面,让你来当这个和事佬。
要是太子哥真的出面阻止清查,那就不是他跟我的矛盾,而是太子跟我的矛盾啊。”
李承乾脸色一变。
“他是……在利用孤?”
“不只是利用。”
魏叔玉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裹挟。赵国公要把你拉上他的船,这样我就不好动长孙家。
太子哥你想啊——十万黑户胡杂,长孙家就藏了三千多。三千多人,没有文牒,没有户籍,藏在长安城里。
他们是干什么的?谁帮他们进来的?这些事,赵国公真的不知道吗?”
李承乾沉默。
长孙家的每一桩生意、每一笔进项,舅舅都了如指掌。那些黑户胡杂,就是长孙家庄园里的劳力。没有他们,长孙家的田庄就得减产一半。
“那孤该怎么办?”
李承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边是舅舅,一边是你……孤夹在中间,怎么做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