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回到公主府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几道魁梧的身影。
程咬金蹲在台阶上,像尊门神似的,手里攥着个酒葫芦。
旁边尉迟恭抱着双臂来回踱步,靴底把青石板磨得亮。
李靖倚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看似平静,手指却一直在掐算着什么。
侯君集、秦叔宝、李孝恭、李道宗、李德奖,一个不落。
魏叔玉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诸位叔父,这是要给叔玉守门?”
程咬金噌地站起来,蒲扇大的手一把抓住他胳膊。
“魏贤侄,你可算回来了!老程等你大半夜,秋露白都喝干好几葫芦!”
“知节,松手。”李靖睁开眼,声音不大,程咬金却讪讪松开。
魏叔玉整了整衣袖,笑眯眯地看着这群老将。
“诸位叔父,里面请。白樱,上茶。”
公主府正堂。
八位老将落座,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魏叔玉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浮叶。
“诸位叔父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程咬金嘴快,第一个憋不住。
“魏贤侄,你跟俺老程透个底,清查黑户胡杂之事,到底要查到什么地步?”
魏叔玉眨眨眼。
“程伯伯问得有些奇怪。有人要害晋阳公主,要离间我和陛下、皇后的关系,我这个做姐夫的,难道不该查清楚?”
“该查!当然该查!”程咬金搓着手,“俺老程是说,那个。。。那个。。。”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尉迟恭直接拍了桌子。
“老程你磨叽什么,我来说!魏贤侄,你查胡杂黑户,我们没意见。可你查到你尉迟叔叔家里来,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魏叔玉眉毛一挑。
“尉迟叔父家中,莫非有黑户胡姬?”
尉迟恭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有!老子就是有!那又怎样?老子拿真金白银买的,又不是偷的抢的!”
“文牒呢?”
“什么文牒?”
“胡姬的身份文牒。尉迟叔父既然是买的,卖家总该给文牒吧?”
尉迟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那些黑户胡姬并不是买的,她们都是从捕奴队分来的。
魏叔玉放下茶盏,声音里很是失望。
“诸位叔伯,咱明人不说暗话。那些没有文牒的胡姬,是怎么进来的,诸位心里比谁都清楚。”
堂内气氛一凝。
李靖端起茶盏,遮住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