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走后很久,松赞干布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禄福寿小心翼翼凑上前“赞普……”
“出去。”
松赞干布的声音,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禄福寿张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躬身退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松赞干布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那盏残茶。茶水已经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池死水。
就像吐蕃现在的处境!
忽然。
松赞干布抓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水溅在他的袍角。
还不够。
他抓起桌上的点心碟子,砸。
抓起茶壶,砸。
抓起烛台,砸。
能砸的,都砸了。
满地的碎瓷、点心、茶叶、烛油,狼藉一片。
他站在狼藉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兽。
可砸完之后呢?
什么都没有改变。
窗外传来长安城的喧嚣,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彻底将他淹没。
松赞干布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高原上雄鹰一般的男人,在长安城一间小小的客房里,无声地颤抖。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吐蕃山南。
一座简陋的土堡里,七八个吐蕃贵族围坐在火塘边。
火光照亮他们的脸,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更多则是贪婪。
“消息千真万确。”一瘦削的中年人开口,他是山南最大的贵族——论赞波。
“赞普已经被大唐扣在长安,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一满脸横肉的贵族瞪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松赞干布这辈子,都别想再踏上吐蕃的土地。”
论赞波端起酒碗,啜上一口
“大唐不会放他回来,咱们再也不用看他脸色行事。”
火塘边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