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闭上眼。
他的子民,他的吐蕃百姓,把去大唐当奴隶当成一条活路。
而他这个赞普,连让他们吃饱饭都做不到。
“禄福寿。”
“在。”
“把我们的干粮分给他们。”
禄福寿一愣“赞普,那是咱们路上吃的……”
“分。”
禄福寿不敢再劝,挥手让护卫搬来干粮袋。
当白花花的馕饼倒在百姓面前时,麻木的人眼中终于有了光。
孩子扑上来,抓起馕饼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老妇人抱着馕饼,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谢赞普!谢赞普!”
松赞干布没有看他们,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身后,磕头声和哭声响成一片。
可他听着,只觉得刺耳。
那些磕头,不该磕给他。
他这个赞普,不配。
……
傍晚,队伍在一条河边扎营。
松赞干布坐在帐篷里,盯着跳动的烛火呆。
禄福寿端着热好的干粮进来,轻声道“赞普,吃点东西吧。”
松赞干布没动。
“赞普……”
“禄福寿。”
“在。”
松赞干布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说,本赞普是不是做错了?”
禄福寿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本赞普十三岁继位,十五岁平定内乱,二十岁迁都逻些……”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质问。
“本赞普用十年时间,让吐蕃成为高原之主,那时谁敢说吐蕃一个不字?”
禄福寿低下头。
“可那魏叔玉……”
松赞干布咬牙,“他没有派一兵一卒,没有打一场仗,就把本赞普十年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
禄福寿忍不住道“赞普,魏叔玉不过是个弄臣,仗着大唐的国力……”
“大唐的国力?”
松赞干布苦笑,“你以为本赞普不知道大唐强盛?可当年松州之盟,本赞普带着二十万骑兵,李世民不也乖乖签了盟约?”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
“那时候本赞普以为,大唐不过如此。他们有他们的骑兵,我们有我们的高原。他们打不上来,我们打不下去。相安无事,各过各的。”
“可魏叔玉他…他不打仗,他玩封锁!”
松赞干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让商人卖盐给我们,不让商人卖茶给我们,不让商人卖铁给我们!他拿羊毛换我们的粮食,拿我们的青稞种子去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