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名义。
太子李承乾。
这才是长孙无忌真正想说的。
魏叔玉是太子伴读,两人的关系莫逆。魏叔玉的钱、太子的名,两样东西搅在一起,由不得人不多想。
李世民终于放下奏章,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想说什么?”
长孙无忌起身,郑重行礼:
“臣想说的是——功高震主,财可通神。
魏叔玉若只是一介驸马,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个富贵闲人。
可他背后站着东宫,手里握着足以养十万大军的钱粮……”
长孙无忌抬起头,目光深沉:
“陛下,不可不防啊。”
大殿陷入沉默。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大舅哥,眼神格外复杂。
防?
防谁?
防那个从小跟承乾,一起爬树掏鸟窝的混小子?
防那个在辽东战场上,为帮他李世民建不朽功业,私自掏出百万贯的钱粮?
防那个回长安第一件事,就是给象儿检查课业的便宜女婿?
李世民忽然有些想笑。
但他没笑。
因为他知道,长孙无忌说的,是帝王心术,是朝堂规矩,是千年不变的道理。
功高震主者身危,富可敌国者招祸。
这话没错。
错的是——
“辅机。”
李世民开口,声音平静,“你觉得魏叔玉是那种人吗?”
长孙无忌一怔,旋即道:
“陛下,臣不是说他现在是。臣是说,万一将来……”
“将来?”李世民打断他,“将来承乾登基,他就是国舅,他图什么?”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是啊,图什么?
太子登基,魏叔玉就是皇帝的大舅哥,嫡公主的驸马,外甥是皇子。荣华富贵到了顶,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图什么?
长孙无忌不甘心:
“陛下,人心难测……”
“够了。”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烦。
他最烦的就是,“人心难测”的说辞。
人心当然难测,但魏叔玉那小子,从十岁跟着承乾混进宫里,到如今二十多岁。
十多年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
混小子不贪财,却好色、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让他造反?
不如让他多睡两个时辰。
“陛下!”
长孙无忌还想再说,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内侍匆匆进殿:
“启禀陛下,长乐公主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