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也在看着他。
隔着十步的距离,两人目光交汇。
渊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缓缓倒下去,倒在异乡的土地上,倒在距离仇人只有十步的地方。
眼睛,依然睁着。
死不瞑目。
魏叔玉收回目光,“清扫现场,然后收兵。”
他淡淡道:
“回庆州。”
庆州城内,灯火通明。
魏叔玉凯旋的消息,早就传遍全城。那些刚被吓破胆的新罗贵族,一个个又活泛起来,争着抢着往都护府送礼。
魏叔玉一概不收。
“告诉他们,”他对郑丽婉说,“本驸马不缺这点东西。让他们留着,好好过日子。”
郑丽婉应了,又忍不住问:
“老爷,渊忠真的死了?”
“死了。”
“他的那些手下呢?”
“都死了。”
郑丽婉沉默片刻,轻声道:
“高句丽算是彻底灭了吧?”
魏叔玉点点头:
“自然!敢于反抗的高句丽人,都死在大唐的唐横刀下。至于剩余的高句丽人,都成为大唐的官奴!”
郑丽婉很有些感慨:“老爷,妾身以前在长安时,听说过前隋安市城之战。听说那场仗,打得惨烈极了。唐军死了好多人,高句丽也死了好多人。”
“那时候妾身就在想,高句丽人为什么那么拼命?他们不知道打不过吗?”
魏叔玉看着她:“你觉得呢?”
郑丽婉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不服吧。”
“对,不服。”魏叔玉点点头,“他们不服大唐,所以宁可战死,也不肯降。”
“可渊忠最后,不也是死了吗?”
“的确死了。”魏叔玉淡淡道,“可他死的时候,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郑丽婉愣住。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夜空。
“曼曼那天夜里问我,新罗归附大唐,会不会被奴役。”
“我说不会,因为新罗人愿意学唐言,愿意做唐人。”
“可渊忠他们……”
他顿了顿:
“他们不愿意。”
“所以他们该死!”
郑丽婉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