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春秋一巴掌扇过去,打得那年轻人愣住了。
“蠢货!”金春秋压低声音骂,“渊忠是什么人?高句丽余孽!投他?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年轻人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金春秋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良久。
金春秋忽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用逃。”
几个族人齐齐看向他。
金春秋的目光越过车帘,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上。
“老夫倒要看看,那位魏驸马,能得意多久。”
另一边。
元山城郊,到处都是丘陵地带。
渊忠站在山崖上,俯瞰着山下的官道。
官道上,一队牛车正缓缓北行。前后有唐军骑兵押送,人数不多,不过二十余骑。
“少主,”身后一个高句丽汉子凑上来,“那就是金氏的车队?”
渊点头:“金春秋那条老狗,到底还是被撵走了。”
“咱们要不要……”
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渊忠摇摇头:“不急。”
他盯着那队牛车,目光幽深。
“金春秋这条老狗,活着比死了有用。”
汉子不解:“有用?他能帮咱们?”
“帮?”渊忠笑了,“他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帮?”
“那少主的意思是……”
渊忠转过身,看向身后稀稀落落的几十个高句丽残兵。
他们躲在深山里三个月,吃野菜、啃树皮,瘦得皮包骨头。可眼睛里那股恨意,半点没消。
“金春秋恨不恨唐军?”
渊忠自问自答:“恨。他比咱们更恨。可他是条老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人,什么时候该装死。”
“这样的人,现在用不上,以后……未必用不上。”
汉子挠挠头:“少主的意思是……”
渊忠拍拍他的肩膀:“派人盯着长安的方向。金春秋那条老狗要是死在半路,就算了;要是真到了长安,就找机会搭上线。”
“记住了,别露面,别动手。咱们现在,还不够唐军塞牙缝的。”
汉子重重点头。
渊忠又看向山下,那队牛车已经转过山坳,消失在视野里。
“魏叔玉……”
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
“你灭我高句丽,夺我土地,杀我族人。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庆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