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金德曼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昨晚他吻自己时的温柔,想起他替自己拭泪时的怜惜,想起他把自己拥在怀里时的霸道。
心里涌起万般情绪。
她缓缓跪下,双手将国书举过头顶:
“新罗国主金氏德曼,谨奉国书,举国归附大唐。自今日起,去新罗国号,改称大唐新罗道。新罗百姓,皆为大唐百姓。新罗土地,皆为大唐土地。”
“恳请天使接纳。”
魏叔玉接过国书,双手扶起她:
“大唐皇帝有旨:金氏德曼,深明大义,归附有功。特封为顺义夫人,赐宅长安,岁禄千石。”
金德曼愣住。
顺义夫人?
不是公主,不是郡主,是夫人?
她看向魏叔玉,眼里满是疑惑。
魏叔玉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公主得排班,夫人才能入帐。”
金德曼的脸腾地红了。
真是个坏胚子!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敢说这个!
可她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大典结束,金德曼回到后宫,开始收拾行装。
三日后,她要随魏叔玉前往长安。
“娘娘,这些都要带走吗?”
贴身侍女指着一箱箱的衣物饰。
金德曼摇摇头:
“不必带太多。到了长安,自然有新的。”
侍女愣了下,随即笑道:“娘娘说得是。听说长安的绸缎比新罗的好,饰也比新罗的精致。”
金德曼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她的王宫。
她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熬成三十二岁的妇人。
十六年,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十六年,多少次对着铜镜,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老去。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守着这个王座,守着新罗这片土地,直到老死。
可老天爷竟让她遇见了他。
那男人只是一夜,就让她心甘情愿放下一切。
“娘娘…”侍女小心翼翼地问,“您舍得吗?”
金德曼回过头:
“舍得什么?”
“王宫、王座,还有新罗的百姓……”
金德曼沉默片刻,缓缓道:
“王宫是石头的,王座是木头的,有什么舍不得?”
“至于百姓……”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们现在过得比从前好。有地种、有饭吃,不用再给贵族当牛做马。新罗女王给不了的,大唐给了,他们还需要我吗?”
侍女低下头,不敢再问。
金德曼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