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草民等世代居住新罗,如今新罗虽已归唐,但草民等对本地事务还算熟悉。
若驸马爷不弃,草民等愿为大唐效力,协助都督府治理地方。”
魏叔玉看着他,目光似笑非笑。
金春秋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良久。
魏叔玉忽然开口:
“金春秋,你今年多大?”
“回驸马爷,草民六十有二。”
“六十二了。”魏叔玉点点头,“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见过不少事吧?”
金春秋不知他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
“是…是见过一些。”
“那你说说,新罗为什么亡了?”
金春秋一愣。
魏叔玉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是因为大唐兵强马壮?是因为大唐军队能打?还是因为金德曼的识时务?”
金春秋不敢答。
魏叔玉替他回答:
“都不是。”
“新罗亡了,是因百姓不想替贵族老爷卖命。”
金春秋脸色一白。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城外都看见了吧?新罗百姓领了地、领了牛、领了种子,跪在地上喊大唐万岁。”
“他们在喊大唐万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新罗?”
金春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
魏叔玉替他答了,“他们只想吃饱饭,只想活下去。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喊谁万岁。”
“新罗给不了他们这些,所以新罗没了。”
他蹲下身,与金春秋平视:
“你现在来送银子,是想干什么?是想等我走了之后,再把那些地拿回去?是想等大军撤了之后,再把那些百姓踩在脚下?”
金春秋浑身抖:
“草民不敢!草民绝无此意!”
“不敢?”
魏叔玉笑了:
“你当然敢。你六十二岁,见过风浪,懂得隐忍。你知道现在不能动,所以你来送礼,你来表忠心,你想让本驸马觉得你是个识时务的顺民。”
“然后呢?等我走了,等大军撤了,你慢慢经营、慢慢渗透,慢慢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行三十年。反正你老了,等不起,可你儿子等得起,你孙子等得起。”
金春秋的脸色,白得像纸。
魏叔玉拍拍他的脸:
“金春秋啊金春秋,你是不是觉得,就你聪明,就你会算计,大唐的人都是傻子?”
“咚!”
金春秋重重磕下去:
“驸马爷!草民冤枉,草民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不是你说了算。”
魏叔玉站起身,走回主位坐下:
“来人。”
两个亲卫进来。
“传本驸马令:金氏一族,全族迁往长安。所有田产,照价补偿。即日起程,不得有误。”
金春秋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