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轻贵族站起来:
“族长,咱们不能就这样认了!新罗四百多年的基业,凭什么一夜之间就没啦?金德曼那个女人疯,咱们可不能跟着疯!”
“那你想怎么办?”
“咱们……”年轻贵族咬牙,“咱们反了!”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附和:
“对!反了!”
“新罗百姓不会看着咱们被欺压!”
“咱们有人有粮,怕什么!”
金春秋冷冷看着他们,直到声音平息,才缓缓开口:
“反了?拿什么反?”
“唐军在平壤有十万,在庆州城外还有两万。咱们有多少人?几百个门客,几千个家奴,够唐军砍几天?”
年轻贵族不服气:“可新罗百姓……”
“新罗百姓?”金春秋打断他,“你去城外看看,那些百姓在干什么?在领地、领牛、领种子,在对着大唐的方向磕头喊万岁!”
“他们会跟着咱们反?”
年轻贵族哑口无言。
另一个贵族开口:“族长,那您的意思是……”
金春秋沉默良久,缓缓道:
“等。”
“等?”
“唐军不可能一直待在半岛。高句丽平定之后,大军必定撤回中原。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府兵、一些官吏。”
“到那时……”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到那时,咱们有的是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
“可族长,就算大军撤了,大唐的官吏还在。他们管着咱们,咱们怎么翻身?”
金春秋冷冷一笑:
“翻身,一定要打打杀杀吗?”
“大唐的官吏,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喜好,就有贪念。金银、美人、田地……只要他们肯收,咱们就能慢慢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回来。”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三十年。总有一日……”
他没有说下去,可众人都听懂了。
总有一日,新罗还会回来。
总有一日,他们还会是贵族。
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金春秋警觉的站起来。
门被推开,一黑衣人走进来。
“金族长,别来无恙。”
金春秋眯起眼:“你是……”
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渊盖苏文的侄子,渊忠。”
金春秋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还活着?”
“活着。”渊忠笑了笑,“不但活着,还带些族人,躲进深山里。”
他走进祠堂,在众人面前站定:
“金族长,听说你们的地也被收了?”
金春秋不答。
渊忠自顾自说下去:“我家也被收了。渊家在平壤城外有三万顷地,全没了。我叔叔被砍了头,族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几十个,躲在山里吃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