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学子齐齐起身,朝东北方向长揖到底。
……
消息传到洛阳时,已是三日后。
胡玉楼内。
昔日讥讽“辽东苦寒、不是人待的地方”的士子们,此刻默然垂,一杯接一杯灌着闷酒。
那日在布告前讥讽“妇人见识”的书生,此刻独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饮。
旁人问他:“苏兄,你不是报名辽东招贤了吗?”
他苦笑:“报了,落选了。”
“长安学堂所考的四科,我连农事题的‘轮作’二字,是何意都不知。”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读二十年圣贤书,却输给一群寒门子弟。
不甘心,着实有些不甘心呐!!”
有人不服:“不过是实务偏科罢了,经义辞赋……”
“辽东要的是能算账、能判案、能修渠、能种地的官。”
苏姓书生放下酒樽,“不是要会写诗的。”
满座寂然。
良久。
一瘦弱书生弱弱开口,“随着长安学堂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往后的科举试卷,会不会也考长安学堂所教的知识?”
与洛阳的士子们不同,长安的士子则显得淡定许多。
同样是胡玉楼,士子们则高谈阔论的聊着北方之事。
“听说了吗?拓土万里是另有其人,不单单只有魏驸马。”
“哦…兄台的消息挺灵通嘛。我也听到小道消息,据说是燕王殿下。”
“应该就是他!燕王殿下常年坐镇燕城,长安所售的斯拉夫女奴,听说都是出自他之手!”
“嘿嘿嘿…斯拉夫女奴肌肤是真白啊,可惜身上的味道有些重。”
“你们呀,怎么又把话题聊歪啦。我听说长安不少勋贵,将他们的庶出子弟,送往长安学堂进学呐。”
“哦…有那回事啊,或许我们可以去长安学堂逛逛。”
…
并州,狄家老宅。
狄母坐在窗前,借着夕照的最后一缕光,缝补一件旧袄。
邻家妇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狄家嫂子!你家怀英来信了吗?”
狄母抬头,有些茫然:“上月来了一封,说建州桃花开了……”
“还管什么桃花!”
妇人一拍大腿,“辽东拓地万里!魏驸马封郡公啦,你家怀英可是魏驸马亲,自点的建州刺史!”
狄母的手顿住了。
针扎进指腹,沁出一颗血珠,她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