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蹇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片刻后,港内响起绞盘转动声,三条船身低矮、船包铁的战船缓缓滑出泊位,船头撞角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巽九转身走下了望台。后院里,那几个新罗女子还在堆雪人,银铃般的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脚步顿了顿,对跟在身后的老仆道:
“带她们去地窖。孩子……交给乳母。”
“老奴明白。”
巽九不再回头,大步走向码头。
七年了!
从长安到双城,从贱籍工匠到“巽九掌柜”,他等的就是今夜。
驸马爷当年那句话犹在耳边:
“巽九,双城是高句丽北逃的咽喉。我要你在那儿扎下根。钱粮人马,随你要。但有一天,我要你把这条咽喉,彻底掐断。”
现在,时辰到了。
同一时刻,平壤城外三十里。
渊男建骑在马上,回头望眼南方地平线上那片隐约的灯火。
那是平壤城的夜!
他牙关紧咬,猛地抽了一鞭:
“快!天亮前必须赶到双城渡口!”
三百死士护着二十辆满载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车轮碾过冻土,出沉闷的隆隆声。
每辆车都由四匹健马牵引,车辙印深达半尺。里面装的全是金砖、银锭、珠宝玉器,还有高句丽王室数百年来积攒的典籍、海图、密档。
它们是渊家最后的家底,也是未来复国的本钱。
“二公子,前面就是松岳山隘口!”副将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险道。
渊男建心头一紧,眼中的狐疑之色怎么都隐藏不住。
如此险要的地势,万一有伏兵……
“斥候呢?探过没有?”
“半个时辰前回报,隘口无人。”
“加通过!”
马队冲进隘口。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月光只能照进窄窄一线。
就在车队全部进入:
“轰隆隆!”
前方隘口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堵死去路!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巨响,退路也被封死!
“有埋伏!”
渊男建肝胆俱裂,他拔刀狂吼:“结阵!保护马车!”
两侧山崖上,火把次第亮起。数百黑衣劲卒现身,手持弩机,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
一清朗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渊二公子,夤夜赶路,带这么多金银不累么?”
话音未落,弩箭如雨倾泻!
“噗噗噗——”
第一波箭雨就射倒数十名死士。渊男建挥刀格开两箭,嘶声厉吼:
“你们是谁?!我乃高句丽莫离支渊盖苏文之子!若求财,可分你们三成!”
崖顶传来嗤笑:“我们要十成。”
下一瞬,更多黑衣人从崖壁缝隙滑下,直扑马车!他们身手诡异狠辣,配合格外密切,刀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