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扶余城内尸横遍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苏定方正在清点战利品,唐休璟面色凝重地走来:
“将军,城外现些…东西。”
“是何物?”
“您最好亲自去看。”
苏定方随他出城,来到黑水河畔一处缓坡。见惯尸山血海的悍将,直接僵在了原地。
那是京观,以汉人头颅筑起的京观!
数以千计的骷髅被垒成金字塔状,最底层骨骸已风化黑,最上层全部都是骷髅头。从残留的甲片和兵器看,全是隋军制式。
旁边立着石碑,刻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大业九年,斩隋虏三万七千级于此。筑京观以耀武,警后来者。”
唐休璟声音颤:“我们清点了,至…至少两万具。”
苏定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恨意怎么都隐藏不住。
这时房遗爱也从城内奔出,手里捧着几卷羊皮:
“苏将军,在城主府搜到的。是…是前隋俘虏的名册。”
羊皮上详细记录着每批俘虏的来源、人数、处置方式:
“大业九年五月,俘隋左翊卫三千人。六月十五,挑百人‘蹴鞠’——缚手足,驱马践踏至死。余者斩筑观。”
“八月,俘民夫五千。天寒,剥衣冻毙二千,余者斩。”
“十月,俘隋将张须陀部七百。命其互搏,胜者烹食……”
字字血泪。
苏定方突然转身,一拳砸在石碑上:
“畜生!”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南飞驰而来,是营州过来的传令兵。
“苏将军,魏驸马急令!”传令兵滚鞍下马,递上蜡封竹筒。
苏定方劈开竹筒,抽出信笺。上面只有魏叔玉瘦金体写的三行字,却让他瞳孔骤缩:
“闻扶余城外有前隋京观。
传我将令:
城中所有老幼病残全部斩。
青壮男女尽数为奴,令其开山修驰道往营州。
我要让辽东记住——血债,必须血偿。”
落款处盖着“辽东行军长史”印,还有东宫太子的印章。
“嘶……”
苏定方倒抽一口冷气,魏驸马有多恨高句丽奴?连幼小都不放过,完全是想灭族啊。
唐方翼迟疑问:“苏将军,魏驸马是否太过?再说只有东宫之令,万一陛下责备下来……”
“太过?”
苏定方猛地转身,指着京观,“唐兄看看这些骨头!他们当年降了,以为能活命,结果呢?被当成猪狗虐杀,筑成这鬼东西警示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