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满脸不解,“那贤侄为何还不停将江南的粮食、漠北、西域等地的肉干,源源不断的运到幽州?”
“大唐肯定能拿下高句丽,拿下后想让它不脱离中原的统治,自然需要修两条驰道。
到时候用高句丽人为奴。替大唐修驰道、水利等,自然需要大量的粮食。”
“哦…原来如此!”
李世民长松一口气,虎目重新放到奏报上:
“朕给他们的俸禄不够吗?赐的田庄不够多吗?张士贵…他可是跟着朕从玄武门走过来的老臣!”
魏征面色铁青,“陛下,此事必须严查。若连虢国公都敢如此,河北道的官吏又当如何?马周奏报中说‘上万精壮自断手脚’,此非一日之寒!”
“何止不是一日之寒。”
房玄龄沉声道,“臣担忧的是,张士贵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河北世家与军中将领盘根错节,土地兼并之事,恐怕牵连甚广。”
魏叔玉眉头紧皱。张士贵是李世民的心腹爱将,在军中威望甚高。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为几千亩地自毁名声?
不对劲。
“父皇,”魏叔玉忽然开口,“小婿觉得此事蹊跷。”
“哦?”李世民抬眼看他,“说说看。”
“虢国公年俸一千二百石,赐田五百顷,加上食邑,每年进项少说也有万贯。
几千亩地,不过让他多收几千石粮食,值得他冒如此风险?
再说…”
魏叔玉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张士贵庶子张政,在里海一带干得不错。
虢国公若真想兼并土地,大可暗中操作,何至于闹到百姓自断手脚、惊动巡察御史的地步?”
房玄龄眼神一凝:“贤侄的意思是…有人陷害?”
“未必是陷害。”
魏征忽然开口,“或许虢国公只是被人当枪使。他在河北的田产,多半是当地世家主动奉上,以求庇护。
而那些世家们,则借着他的名头,做的恐怕不止兼并土地那么简单。”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玄成,你把话说清楚。”
“陛下可还记得,年初户部奏报,河北道人口比贞观十年少三万七千户?”
魏征缓缓道,“朝廷这些年虽说大肆推动移民边疆,但移民人口主要来自关中、河南与巴蜀,河北的人口没道理减少那么多!
当时说的是水灾流亡,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少了三万多户,那可是十几万人!
魏叔玉心头一震。若真是如此,河北道的问题就大了去。
瞒报人口、兼并土地、贪墨工钱…一桩桩一件件,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陛下…”房玄龄肃然道,“臣请即刻派遣钦差,彻查河北道!”
“准!”李世民拍案而起,“但派谁去?张士贵在军中根基深厚,寻常官员去只怕查不出什么,反而可能遭人暗害。”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魏叔玉身上。
魏叔玉苦笑:“父皇,小婿刚说要告假三个月……”
“事急从权。”
李世民不容置疑,“玉儿,此去河北,非你不可。第一,你有钦差身份,又深得朕信任;第二,你与军中将领素无瓜葛,不会偏袒;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