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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山贾庄百年好人好故事89（第1页）

第八十八章桃香漫贾庄从交公粮岁月到万家红火

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2o1o年的夏风卷着蜜桃清甜，漫过鲁南山坳里的贾庄村。这片祖祖辈辈守着薄田、年年扛粮交公的山村，正踩在时代翻涌的浪潮上，完成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土坯矮屋换成红瓦砖房，羊肠泥路铺成宽阔水泥路，摩托车、三轮车穿梭街巷，不少农户院里停上崭新轿车；通路、通电、通水、通网络、通物流的“五通”工程扎进田间院落，手机铃声、货车鸣笛、桃农说笑揉成新乡村的烟火。老人们坐在自家红瓦房门口，望着满山桃林，总忍不住回望二三十年前交公粮的苦日子，新旧光景一对照，才懂什么叫农民生活换了新天地。

一、旧岁扛粮压在肩头的公粮岁月

贾庄多丘陵，土层薄，往年家家户户只种小麦玉米。每年秋收刚落，全村人的心先悬在交公粮上。那是刻在老一辈骨头上的苦，队长大喇叭一喊收公粮，全村便连轴转忙活十来天。天不亮鸡叫头遍，汉子们扛着木锨、竹耙到晒谷场，把收回来的粮食一遍遍摊开翻晒，必须晒到干透，水分标粮站不收。老掌柜的拿着筛子蹲在场院，一粒一粒剔除瘪谷、碎壳，只留最饱满金黄的麦粒，这是要上交国家的公粮，半点糊弄不得。

那时候村里没有水泥路，全是坑洼泥路，遇上下雨满脚黄泥。农户没有三轮车，家家靠扁担、板车、毛驴车运粮。天刚蒙蒙亮，村口就排起长队，男人肩头压着两袋百斤粮，扁担勒进皮肉，走五十步就得找块石头歇肩；妇女力气小，挑半袋跟在后头，背上还背着熟睡的娃娃。离乡粮站十余里山路，爬坡下沟，一趟走三四个时辰，晌午啃两口冷窝头，舍不得花一毛八买一碗热汤面。

到了粮站更难熬。长长的队伍挪得极慢，检验员拿测水仪、扦样器挨个查验，但凡粮食潮湿、夹杂杂质，当场打回票，只能原路拉回重晒重筛。有人来回折腾两三趟，天黑才能踏回村，满身尘土，肩膀磨出渗血的红印子。交完公粮，剩下的口粮紧巴巴，一家老小省吃俭用，逢年过节才能尝一点白面馒头。

那时候贾庄全是土坯房，黄泥掺麦草夯成墙，房顶铺一层薄薄麦秸，一到下雨天四处漏雨，盆盆罐罐摆满堂屋接水。窗户是糊报纸的木格，冬天西北风钻进来，屋里冷得像冰窖；夏天土坯墙虽凉，却潮得长霉斑。全村仅有两三户人家有二八自行车，算是顶贵重的家当，多数人出门全靠双脚走。村里电力不稳，老旧电线细得像棉线，一到晚上各家同时开灯，灯泡昏黄如豆，时常断电，家家户户常备煤油灯；没有固定电话，更别提网络，山外头的消息，要等赶集的人捎回来，隔十天半月才能知晓一点。物资进出全靠赶集，想买点日用品，得步行十几里山路，物流二字，贾庄人听都没听过。

村民王长根是村里老户，年年带头交公粮。2oo5年取消农业税、不再上交公粮那天，他捧着不用再上缴的满仓小麦，蹲在地头红了眼眶。不用再熬夜晒粮、不用再翻山扛粮，地里收成全归自家，可薄田种粮食终究挣不下大钱，一年到头除去种子化肥，结余寥寥无几。看着依旧破旧的土坯房，看着孩子们出门打工挤绿皮火车，王长根心里盘算，这片山地总得寻条新出路。

二、桃苗落地2o1o年鲜果铺就致富路

转机落在2o1o年开春。乡镇农技站下乡宣讲，带来优质蜜桃树苗，说本地丘陵昼夜温差大，土壤透气，种出来的蜜桃甜度高、果肉脆，市场销路广，政府补贴树苗，还安排技术员上门教学疏花、套袋、防虫全套技术。起初村里大半人犹豫，守了一辈子粮食，没人敢把熟田换成果树，怕桃子卖不出去，反倒亏了口粮。

王长根第一个站出来试种，把自家五亩坡地全部清掉玉米小麦，栽上一百二十棵蜜桃苗。村里人背地里议论，说他瞎折腾，放着安稳粮食不种，指望几棵桃树吃饭。可王长根认准路子，跟着农技员学管护，天不亮就扎进桃园，除草施肥，花期蹲在枝头人工疏花，坐果后给每颗桃子套上防虫纸袋，防止农药沾染，保证鲜果品相。

第三年盛夏，桃树挂满粉白透红的蜜桃，果香飘满整座山。掰开一颗，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甜而不腻，皮薄肉厚。王长根拉着两筐桃子去县城农贸市场，刚摆好摊，果香引来大批顾客，不到一上午售卖一空，收入抵得上往年种三年粮食。消息传回贾庄，村民彻底动了心，家家户户陆续清地栽桃，短短一年，漫山丘陵铺满桃林，粉白桃花开时，整座山村像裹在云霞里。

2o1o年夏秋，蜜桃成熟季成了贾庄最热闹的时候。往日冷清的村口，天天停满收购货车，外地客商直接进村收鲜果，不用村民再翻山赶集。原先种一亩粮食一年收入不足千元，一亩蜜桃收成好能净赚五六千，差距天差地别。手里有了活钱，村民的日子肉眼可见红火起来。

最先变样的是住房。王长根当年秋天就推倒住了三十多年的土坯房，拉回红砖、红瓦，请泥瓦匠盖起四间宽敞红瓦房。水泥地面，玻璃窗透亮，院里砌了水泥院墙，搭起储物仓专门存放桃筐、包装纸箱。上梁那天，全村乡亲都来道喜，看着整齐鲜亮的红瓦屋顶，人人眼里满是羡慕，没过两年，村里土坯房一间间消失，错落有致的红瓦房顺着山脚铺开，白墙红瓦掩映桃树，成了山间独有的风景。

紧跟着变的是代步工具。最早村里只有几辆老旧二八自行车，蜜桃产业兴起后，家家户户先添了二轮摩托车，上山下地、拉少量桃筐轻便快捷；没过多久，载货量大的三轮农用车走进多数家庭，拉满整车蜜桃直送收购点，不用再靠人力肩挑手推。2o1o年下半年，村里率先富起来的几户桃农，直接进城提了家用小轿车，每逢收桃时节，开轿车拉客商、送自家蜜桃去县城商，逢年过节载着老人孩子走亲戚，成了村里新鲜景。原先翻山走半天的路，开轿车二十分钟就能到镇上，山乡与外界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三、五通进村打通山村内外万千门路

蜜桃产业越做越大，村民腰包鼓了，基础设施建设同步落地，“五通”工程一步一步走进贾庄每一户人家，彻底打破山村闭塞的困局。

第一通，村村通水泥路。2oo9年动工，2o1o年全线完工，宽阔平整的水泥路从乡镇主干道直通贾庄村口，再分叉修到每片桃园地头、每户家门口。从前雨天泥泞难行的土路彻底消失，货车、三轮车、小轿车可以直接开到桃树下采摘装车。收桃旺季，外地大货车顺着水泥路直达田间，客商不用再绕远路，蜜桃采摘当天就能装车外运，减少磕碰损耗，鲜果卖相更好，收购价也涨了一截。老人不用再踩着泥路赶集，孩童放学沿路平整干净，再也不用挽起裤腿蹚泥水。

第二通，稳定安全电力。农村电网改造延伸到贾庄，老旧细电线全部更换，新增变压器，家家户户实现稳定供电。从前傍晚灯泡昏暗、频繁断电的日子一去不返。桃农院里装上大功率照明灯，傍晚分拣包装蜜桃不用摸黑；冷库配套电力充足，来不及外运的鲜果可以短期冷藏保鲜，延长售卖周期；家家户户添置冰箱、洗衣机、彩电，夏夜吹电风扇，冬日用电暖气，土坯房里凑活取暖的岁月彻底落幕。电力充足也带动小型分拣加工厂落地，村里统一给蜜桃分级、包装，提升果品附加值。

第三通，网络全覆盖。2o1o年前后通信基站修建完工，宽带网线牵进各家红瓦房，智能手机逐步普及。年轻桃农学会上网，在社交平台晒桃园实景、实拍蜜桃果肉，吸引外地客户线上订购；村里建起果品合作社，通过网络对接外地商、水果批市场，不用坐等客商上门，主动拓展销路。老人用上智能手机，视频连线在外务工的子女，从前一封信走半个月的时代彻底过去，千里之外实时相见，消息瞬息可达。固定电话安进家家户户，老人不习惯手机，拿起座机就能联系邻里、收购商，通信不再是山村难题。

第四通，安全自来水。管道顺着水泥路铺设，山间洁净山泉引入每家院落，水龙头装在厨房院里，拧开就有清水，不用再清晨挑着水桶去山涧取水。洗衣、浇花、清洗蜜桃都方便，告别浑浊井水，饮水干净卫生，老人孩童很少再闹肠胃毛病。

第五通，物流直达家门口。随着路网、网络完善，乡镇快递物流网点延伸到贾庄，村口设立果品物流代收点。线上订购的蜜桃，统一打包贴单，物流货车每日进村取件，往全国各大城市。外地顾客线上下单，两三天就能收到新鲜蜜桃；村民网购化肥、桃树苗、包装纸箱、生活用品，快递直接送到家门口，不用专门跑镇上采购。物流打通，让贾庄蜜桃走出大山，销往城市商，甚至通过长途物流运往周边省市，小小桃子走出大山，成了全村致富的金字招牌。

五通落地，串联起桃林、农户、市场，路通、电足、网顺、水净、物流便捷，给贾庄蜜桃产业插上翅膀。原先只靠本地小集市售卖，如今线上线下双渠道，每年蜜桃收成不愁销路，收购价格年年稳步上涨。

四、烟火新景千家万户日子换新天

2o1o年盛夏，站在贾庄村高处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崭新气象。漫山桃林郁郁葱葱，粉润蜜桃挂满枝头；山脚一排排红瓦房错落排列，红瓦在阳光下亮得喜人，院墙内外种着花草果树；平整水泥路纵横交错，二轮摩托车穿梭桃园，三轮农用车满载鲜果往来村口，几辆家用轿车停在农户院前，客商坐在院里和桃农商谈收购价格。

王长根家院里，红瓦房宽敞明亮，堂屋摆着大彩电，墙角立着双开门冰箱，厨房自来水龙头哗哗流水。院里停着一辆三轮农用车，墙边角落放着他早年骑了十几年的二八自行车，落了一层薄灰，早已很少使用。儿子刚考取驾照，新买的小轿车擦得锃亮，后备箱常备蜜桃礼盒，时常开车带着父母去县城逛街采买。老两口坐在院中大槐树下，吹着电风扇，看着来往拉桃的货车，常常和来访的晚辈细数过往。

“早年交公粮，天不亮扛百斤粮食翻山，一顿干馍啃一天，土坯房漏雨寒冬冻手，走十几里山路才能打个电话。现在不用交公粮，种蜜桃年年有钱赚，瓦房亮堂，出门有车，路修到家门口，自来水、网络、物流全到家，足不出户就能把桃子卖到全国各地。”王长根手里捏着一颗熟透的蜜桃，汁水沾在指尖，眼底满是欣慰，“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农民能过上这般日子。”

村里变化不止住房、交通、产业，村民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原先闲时只能蹲墙根闲聊，如今桃农空闲时聚在合作社学习线上销售、果树管护新技术；村口水泥路两侧建起便民小市、农资店、果品包装车间；每逢蜜桃成熟，不少城里游客顺着水泥路自驾前来采摘，山村多了采摘旅游收入。村里老人再也不用为口粮愁，闲时在桃园打理果树当作消遣，孩童坐在自家红瓦房明亮客厅上网课，基础设施完善，城乡差距一点点缩小。

有路过的外乡人驻足感慨，短短数年，贾庄判若两村。从前贫瘠守粮、苦熬岁月的穷山村，借着取消公粮的政策红利，依托蜜桃特色产业，赶上村村通、五通工程的时代机遇，完成从靠粮糊口到鲜果致富的巨大跨越。土坯房消逝，红瓦房林立；步行扁担退场，摩托三轮轿车普及；闭塞山村借路网、网络、物流连通广阔市场，农民脚下的天地，再也不是当年一亩三分薄田。

夕阳落向桃林，余晖铺满红瓦房屋顶，物流货车鸣着笛驶离村口，三轮车载着满筐蜜桃顺着水泥路前行，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明亮灯光，手机短视频的欢声笑语、邻里闲谈、桃园里摘桃的吆喝交织在一起。2o1o年的贾庄，藏着二十一世纪乡村最生动的变迁缩影褪去交公粮时代的沉重艰辛，依靠特色产业与完善基础设施，普通农民实实在在握住幸福生活，黄土山间，开出甜香四溢的致富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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