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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麦浪翻滚打谷场(第1页)

第四十六章麦浪翻滚打谷场

入伏的天,热得像个倒扣的蒸笼。日头悬在头顶,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连风都是烫的,吹在脸上,带着一股麦秸的焦香。村里的打谷场,却比这日头还要热闹。

那片用石磙碾得平平整整的空地,是全村人的指望。每年麦收时节,这里就成了最红火的地方。金黄的麦捆堆得像小山,脱粒机“突突突”地吼着,震得地皮都在颤,父亲和叔伯们赤着膊,脊梁上的汗珠像小溪似的往下淌,黝黑的皮肤被晒得亮,汗珠滚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我带领着颖姐姐妹妹,扛着小竹耙,也往打谷场跑。姐姐的小辫子被风吹得乱飞,妹妹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麦秸编的小蚂蚱。妈妈在身后喊:“慢点跑,别摔着!”我们哪听得进去,打谷场的热闹,早把我们的魂儿勾走了。

脱粒机旁,父亲正弓着腰,手里攥着一把饱满的麦穗。他的动作精准得很,手腕轻轻一转,麦穗就顺着脱粒机的进料口送了进去,“咔嚓咔嚓”几声,金黄的麦粒就从机器的另一头倾泻而出,落在铺好的帆布上,堆成一座小小的金山。麦秸和麦糠则被风机吹出来,落在旁边,积起厚厚的一层。

“爹,我来帮你!”我放下竹耙,就想凑过去。

父亲扭头看我一眼,抹了把脸上的汗,嗓门洪亮:“一边去,这机器咬手!”他的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瞬间就没了影。旁边的三叔打趣道:“军子,你爹这手艺,村里头一份!麦穗送得准,麦粒掉得净,半点不糟蹋!”

父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种地不容易,一粒麦子都得捡起来。”

说着,他又抓起一把麦穗。阳光落在他的脊梁上,那道被汗水浸得白的疤痕格外显眼——那是去年收麦时,被麦秸秆划破的。可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疼,手里的麦穗一把接一把地送进机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打谷场边的麦秸垛,就是我们的乐园。姐姐妹妹早已经爬了上去,在麦秸垛上打滚、翻跟头,把麦秸垛掏了个大大的洞,当成秘密基地。我也爬上去,躺在厚厚的麦秸上,闻着麦秸的清香,看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风一吹,麦糠像雪花似的飘下来,落在我们的头上、肩膀上,我们也不拍,反而咯咯地笑。

“哥,你看我!”妹妹从麦秸垛上跳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却咧着嘴笑,一点都不觉得疼。姐姐则在麦秸垛上招手:“爹,快来看,我找到一只蝈蝈!”

父亲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骂道:“疯丫头,小心摔下来!”手里的活,却半点没停。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脱粒机的轰鸣声也渐渐弱了下来。帆布上的麦粒,已经堆得老高。父亲和叔伯们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坐在麦秸垛旁歇气。娘和婶子们提着篮子来了,篮子里装着凉好的绿豆汤,还有白面馒头。大家一人一碗绿豆汤,“咕咚咕咚”地喝下去,暑气瞬间消了大半。

“该晒麦子了!”父亲抹了把嘴,站起身。晒麦子,是个细致活。得把帆布上的麦粒,均匀地摊开在打谷场的水泥地上,让日头把潮气晒干。我和村里的几个小伙子,一人拿一把木锨,把麦粒往四下里扬。木锨扬起的麦粒,像一道金黄的瀑布,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姐姐妹妹也学着我们的样子,拿着小铲子,把麦粒铲得东一摊西一摊。妹妹力气小,一铲子下去,没铲起多少麦粒,反倒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活像个小泥猴。妈妈看着哭笑不得,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骂:“你这孩子,净添乱!”

麦粒摊开了,像给打谷场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风一吹,麦粒微微晃动,散出淡淡的麦香。父亲拿着扫帚,把混在麦粒里的麦秸、麦糠一点点扫出来。他的眼睛很尖,哪怕是一粒小小的石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常说:“麦子是口粮,得干干净净的,才能磨出好面。”

晒麦子的间隙,最有意思的就是扬场。这是父亲的拿手好戏。扬场得等有风的时候,把混着麦糠的麦粒用木锨扬起来,风会把轻飘飘的麦糠吹走,沉甸甸的麦粒则会落回原地。

父亲抓起木锨,铲起一锨麦粒,迎着风扬了出去。金黄的麦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麦糠被风吹得老远,麦粒则“簌簌”地落在地上,堆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爹,我也试试!”我忍不住了,抢过父亲手里的木锨。

可我太心急,一锨扬出去,麦粒和麦糠混在一起,落下来还是乱糟糟的。父亲站在一旁,笑着指点:“扬场得看风,风大了,扬得高一点;风小了,扬得低一点。手腕得有劲,还得巧。”

我照着父亲的话,又试了一次。这次,麦粒扬得高,麦糠被风吹走了大半,麦粒落在地上,果然整齐了不少。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进步!慢慢来,啥本事都得练。”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晒了大半天的麦粒,已经干透了,抓一把在手里,沙沙作响,咬一口,嘎嘣脆。父亲和叔伯们把麦粒拢到一起,装进麻袋里。麻袋沉甸甸的,扛在肩上,压得人直咧嘴,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姐姐妹妹也跑过来帮忙,他们搬不动麻袋,就蹲在旁边,把散落在地上的麦粒一粒粒捡起来,放进麻袋里。妹妹捡得认真,连一粒小小的麦籽都不放过。父亲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这孩子,将来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打谷场上,给打谷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脱粒机安静了下来,麦秸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父亲扛着一麻袋麦子,走在前面,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却依旧挺拔。我拎着竹耙,跟在后面,姐姐妹妹手拉手,蹦蹦跳跳地跟在我们身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习习,带着麦香。妹妹突然问:“爹,明年我们还来打谷场玩吗?”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来,年年都来。”

父亲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嘴角上扬:“等你们长大了,这打谷场,就交给你们了。”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打谷场的喧嚣,脱粒机的轰鸣,父亲脊梁上的汗珠,还有我们在麦秸垛上的笑声,都像一幅画,刻在了我的心里。

这金黄的麦浪,这热闹的打谷场,这沉甸甸的麦粒,还有父亲那黝黑的脊梁,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我知道,只要父亲在,这打谷场的热闹,就不会散;只要这麦香还在,这日子,就会像麦粒一样,饱满而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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