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清扫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城里的感染体,三遍摸排下来,一只都没剩。可西山据点里的人,一个都没走。
不是不想走。住了三年多的据点,墙垒了三年,房住了三年,比起城里那些破败的楼,这里更像家。真正让大家留下来的,是李长空在动员会上说的那番话。
“城里是干净了”,他站在台子上,声音不高,透过音响还是很轻易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可谁能保证,不会有新的感染体出现呢?如果我们居住的过于分散,那我我们的防守战线就会被拉长,防守强度就会变得薄弱,出点事喊都喊不应,真要再出乱子,我们这点兵力,救得了东边救不了西边!”
台下没人吭声。
“但也不是要求你们一直住在这环境恶劣的军营里,我们可以将杭城划分成几个区,人们集中住在一个区中,这样,兵力调动与防守问题,就全部解决了。目前经过勘察,老旧小区因为设施与规划问题,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因此,我们决定将临湖那边的几个小区暂时作为你们的居住地,我们按照家庭为单位进行划分,每家一户房。”
命令下达,没有人有意见,末世几年,什么苦没有吃过?如今即将苦尽甘来,没有人愿意这一切因为私信而前功尽弃!在末世里,西山据点是所有人的光,他们相信据点,相信李将军不会欺骗他们!
之后,据点就忙了起来。从据点中临时凑了一支施工队,队员是从幸存者里抽的,不管是以前干过泥瓦工、木工、水电工的,还是懂点装修门道的,全部编成一队,他们挨个检查临湖那片小区的外围设施是否完善,有破损的地方及时修复。房屋设施检查后没有问题,则是安排人员入住。
人员入住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也难不倒陈默,以前公司年会抽奖,抽奖程序就是陈默写的,现在只不过是写了一个体量更大一些的抽奖罢了。
对于抽签决定入住哪层哪户,幸存者们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这种方式非常的公平,也没有人说其他的话。在入住的时候,据点现了有人为了多分房,特意将家庭拆散去抽房,但都被据点现,被据点警告且延后分房后,这种现象才得以遏制。
陈默和沐璇也分到了房,这个房的位置非常好,最靠近湖边,还是个大平层!房子在四楼,目前整层就他们一家。
推开房门,是客厅,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湖。末世前,这种房子沐璇见得多了,她家不差钱,也买得起。可陈默知道,末世前要是让他买这么一套房,得掏空十年工资,还得背上三十年贷款!
“十年!”,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湖面,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十年?”沐璇正在厨房里收拾,将一些腐败变质的食物给清理出去,忽然说了一句。
“这套房子”,陈默说,“末世前,我得不吃不喝的干十年,才能付得起付!”
沐璇笑了一声,“那你现在是赚了,一套房,一个媳妇儿,一分钱没花!”
陈默听此哈哈一笑,“那是,简直赚大了!”
搬进来的头几天,两人忙的脚不沾地。检查房屋原有物件,把一些不喜欢的丢掉,之后就是打扫卫生了,擦玻璃,拖地。忙活完,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两个人内心都感到了温暖与甜蜜!
安顿下来的第一个休息日,两人哪儿也没去。
天冷,窗外开始飘雪花了,湖面结冰后,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杭城要比之前冷的多,可能城市没有了暖气,就无法融化这漫天飞雪!屋子里,原本这栋房屋为了装饰,特意装了一个电壁炉,如今在这寒冷的冬天,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屋子里暖气慢慢上来,沐璇抱着一床被子窝在沙上,腿蜷缩在陈默腿上,捧着一杯热茶。陈默靠在沙另一头,拿着本书翻了两页,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窗外。
湖很大,如今结冰后被雪淋成了一片雪白的原野。远处几栋楼,零星亮着几盏灯,是已经搬过去的住户。再往远处看,就是灰白色的天了。
“好看吗?”沐璇问。
“好看,从未想过,有一天窝在沙上看窗外的飞雪,也是一种享受!”陈默回答。
“是啊,我现在还感觉如今就像是在做梦一般!”,沐璇感慨的说,然后,就换了个姿势,往陈默怀里钻了钻。“有点儿冷,你抱紧我。”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沐璇往怀里带了带。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的。
很轻,敲了四下,一长三短。顿了一下,又是四下。不是据点里那些熟人敲门的路数,那些人大嗓门,隔着门就喊名字,从来不敲门。这敲门声太规矩了,规矩得不像自己人。
陈默放下书从沙上站了起来,然后将被子给沐璇折好。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风衣,帽子压得很低,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种打扮,在现在的杭城,比丧尸还扎眼。
可陈默还是认出他了。如此规矩的敲门声,又打扮的如此神秘,在整个杭城,只有一个人会出此沈渭!
陈默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没有动,透过墨镜看了他一眼,声音压的很低“陈默”。
“进来吧”,陈默侧身让开路。
沈渭走进来,站在玄关,慢慢的摘了帽子、墨镜、口罩。屋里暖气足,他的脸被冻的有点儿白,但精神还好,被暖气一冲,脸色还是变得红润。他扫了一眼客厅,看见窝在沙上的沐璇,微微点了点头。
沐璇认出了他,有些意外,坐直了身子。“沈。。。沈渭博士?”
“打扰了”,沈渭说,“我这次来是找陈默,只是简单的说几句话,没有恶意。”
沐璇看了陈默一眼,陈默朝她点了点头。沐璇从沙上起身,抱着被子回到了卧室,然后又出来在餐边柜中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温水摆在茶几上。
“坐”,陈默指了指沙,示意沈渭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沙的另一面。
沈渭坐下,没有先开口。他看着陈默,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陈默倒是怡然自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陈默”,沈渭终于开口,“你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变成现在这样?”
陈默看着他“哪样?”
“你心里清楚”,沈渭说,“你的力气,你的反应,你的身体。方舟的改造体是什么样你也见过。红瞳、暴躁,做事完全没有思考。可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你保留了完整的自主神经,情绪、记忆、判断,这都是你自己的。你就是一个完全可自主控制的自然战士!比方舟的那些半成品,强的多!”
他顿了顿,“方舟几千个改造体,进化体,只有你一个,变异出了正确的结果。”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壁炉模拟烧柴的噼啪声。
陈默面色平静的说“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你,你没有回答出个所以然,这次是找到了什么吗?”
“之前我不确定,”沈渭忙说,“现在,我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