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的。”纪清仪淡淡道。
什么东西破碎在地,何情怒喝道“那胡云喜呢?张清圆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不到山穷水尽怒不可遏之时,我又怎能确定他真的拥有噬心功呢?”
久久沉默。随后何情冷笑一声“你成功了。”
“是啊,太成功了。”
“随我回宗门。我要当面向师兄问清楚。”
“回不去的。”纪清仪轻叹一声“我已逃不掉了。”
“沈延秋对你做了什么?”
这次换成纪清仪沉默。何情“啧”了一声“我去求周段。”
“没用的,他被沈延秋稳稳捏在手里。”
室内,忽而暴怒的何情一把揪住纪清仪的衣领,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
原本温和宁静的黑眼睛已经暗淡下去,浓密的睫毛下,眼神再无从前半分神采。
何情的心忽然颤了一下,早些时候面对沈延秋的恐惧再次开始翻涌。
她一时恶心欲呕,没意识到自己问了重复的问题
“沈延秋对你做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领子被揪得太紧,纪清仪喉咙深处出轻微的咳声。微微垂着的眼角丝泪珠滚落,沿着脸颊一直滴到何情的手腕上。
“师……”何情说到一半便转过脸去,狠狠捂住自己酸的鼻头。
“你要回去?”纪清仪忽然问“你已经是周段的心奴了。”
“他不会拦我的。”何情哑着嗓子说。
纪清仪抓住何情的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丰满的胸部起伏着“问题不是周段。”
“什么意思?”
“清宏他……不可信。”
“你知道你在说谁吗?”
“我知道。”纪清仪有如骨鲠在喉“宗门的状况比你想的复杂。”
“他能杀了我不成?”何情低咳一声“我会回来找你。”
纪清仪松开手,脸颊上复归平静,指尖却在不住颤抖着
“何情。”
“说。”
“对不起。”
……小木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哭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人世间的纠葛好严酷,相熟的人偏要彼此为难。
小木记得何情刚和那个人见面的时候多么开心,给她和楼里的姑娘买好多好吃的,短短半月过去,已经物是人非。
“小木?”走廊尽头传来棋妈妈的声音。她一听屋里的声音便明白过来,小跑两步搂住小木的肩膀,把她抱离何情所处的房间。
“棋妈妈。”小木靠在邂棋身上,轻轻问“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活着,本有许多身不由己。”邂棋拭去她脸上的泪,小声说“人、妖都是一样的。因为这酸,这苦,才算真切地活过。”她把小木放在楼梯阶上,明艳的颊上展开一丝微笑
“不必为那姐姐担心,她也已经是大人了。”
隔着两层楼板,周段正闷闷不乐仰躺在床上,长剑拔出几寸又塞回鞘中“我就知道瞒不过何情。”
“毕竟是师姐妹。”沈延秋淡淡道。
“她一定很难过……张清圆她们俩关系好。”周段拍打着脑袋“太麻烦了。”
“是你心软,她已不是小孩子。”
“你干嘛呢?”周段回头看去,只见沈延秋临窗而立,扶案写写画画“写东西?”
“刚好。”沈延秋放下毛笔,从旁拈起针线,三下五除二划拉几下。
她转过身来,手里是一本样式粗糙的书,用麻线随便缝紧,一张厚草纸作为封面,上面什么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