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火山风卷着硫磺味的灰烬,扑打在张骁脸上。他单膝压住那名被反剪双臂的盗采者后背,青铜剑横在对方颈侧,冰冷的剑锋紧贴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说!”张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卸岭力士特有的沉浑力道,震得那人耳膜嗡,“谁派你们来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那盗采者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试图挣扎,却被张骁膝盖又加一分力,压得他胸腔里的气差点呕出来。旁边,陈青梧的古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那是方才震波交锋后残留的内息。她目光清冽,扫视着浓雾中可能潜藏的其余敌人,天工系统无声运转,分析着环境里的能量残留和生命迹象。
陆子铭则蹲在一旁,快检查着从击晕的另外两名盗采者身上搜出的装备。他拿起那个造型奇特的声波震荡器,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划过,眉头微蹙:“俄制军用型号,但做了非法改装,能量输出极不稳定。这帮人,是亡命徒。”
被制住的盗采者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瞪着张骁,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俄语咒骂。
张骁手腕微微一动,青铜剑刃侧转,用剑脊不轻不重地拍在对方脸颊上,出“啪”的一声脆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疼痛羞辱,却不至重伤。“我没耐心听脏话。”张骁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地下有什么?‘地心结晶’是什么东西?炸药布设在哪里?”
那人梗着脖子,还想硬撑。
陈青梧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冰泉击玉,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冷静:“你右侧第三根肋骨下方三寸,旧伤未愈,阴雨天会酸麻刺痛。还想试试被震波武器近距离冲击的滋味吗?”她的话语精准地点出了对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旧患,这是天工系统通过细微的肌肉运动和呼吸节奏分析出的结果。
盗采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对方连这种隐秘旧伤都清楚,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比直接的武力威胁更让人心底寒。
陆子铭适时地将那改装过的声波武器抵近了些,语气带着学者式的探究,却更显压迫:“这东西不稳定,万一不小心走火,近距离……啧,五脏六腑怕是都要挪位。你想体验一下?”
三人配合默契,武力威慑、心理攻坚、技术碾压层层递进,如同无形的罗网,一点点收紧。
盗采者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不定:“是……是‘开拓者矿业’……跨国集团,他们给的佣金……很高……”
“说重点!”张骁膝盖又加了一分力。
“目标是……是石阵下面……祭坛正下方的地脉空洞里……有一种能量结晶……他们叫它‘地心结晶’……”盗采者断断续续地交代,“能……能转化地热……是高效的能源……无价之宝……”
“炸药呢?”张骁追问。
“在……在我们营地……靠近石阵边缘……布设了定向爆破点……还有……主引爆装置在营地中央的电脑控制……”
“营地位置?守卫情况?爆破倒计时还有多久?”陈青梧的问题接踵而至,逻辑清晰,不容喘息。
盗采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营地……在石阵西北方向,大概一公里外,有片相对平坦的火山岩台地……伪装成了地质考察帐篷……留守的……还有四个人,头目‘蝰蛇’应该也在……倒计时……我离开时,好像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蝰蛇’?”陆子铭捕捉到这个代号。
“是……是这次行动的头儿……心狠手辣,以前是雇佣兵……”
张骁与陈青梧、陆子铭交换了一个眼神。情报基本吻合他们之前的推测,但形势比预想的更紧迫。不到一小时,对方营地还有包括头目在内的四人留守,并且控制了引爆装置。
“最后一个问题,”张骁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停止爆破的方法,除了控制器,还有没有备用方案?或者说,爆破程序有没有什么漏洞?”
盗采者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嗫嚅道:“……控制器是唯一的……除非……除非能物理切断连接主钻探设备和炸药包的信号线……但那线埋在预设的管道里,直接通向结晶空洞上方……很难在外部找到……”
得到了关键信息,张骁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颈侧,将其击晕。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浓雾深处,那里隐约传来火山不安的轰鸣。
“开拓者矿业……真是阴魂不散。”陈青梧收剑入鞘,天工系统的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快刷新,标记出根据口供推测的营地可能位置和能量聚焦点,“他们的目标果然是直接抽取地脉能量,这种野蛮开采,一旦引连锁反应,整个火山都可能被提前引爆。”
陆子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事不宜迟,必须尽快阻止他们。按照他所说,营地留守四人,头目‘蝰蛇’棘手,强攻风险太大。”
张骁点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盗采者,又看向陈青梧和陆子铭,脑中飞快盘算:“不能硬碰硬。我们人手不足,对方有备而来,而且……”他顿了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震颤,“这火山,越来越不安分了。”
陈青梧接话道:“需要智取。或许可以用‘声东击西’结合‘调虎离山’。”她指向浓雾的一个方向,“青梧,你的天工系统能模拟小范围的能量异常吗?比如,在远离他们营地的另一个方向,制造一个类似‘结晶能量泄露’的假信号?”
陈青梧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以尝试。利用这里紊乱的地磁场和石阵残留的能量波动,模拟一个短暂的、高强度的能量喷假象,应该能引起他们探测设备的警报。”
“好!”张骁一击掌,“子铭,你精通机关陷阱,能不能在假信号源附近,利用现场材料布置一些简易却有效的障碍或者迷惑性的痕迹,让他们觉得那边真有情况,需要派人查看?”
陆子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自信:“没问题。火山岩、枯死的耐热地衣、甚至可以利用残留的声波武器零件,设几个小‘惊喜’,足够拖延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那我,”张骁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一股沉稳的内息在体内流转,搬山填海术赋予他对地质结构的敏锐感知,让他能大致判断出岩石的承重和可能的薄弱点,“就去给他们制造点真正的‘动静’。在假信号出的同时,我在营地另一侧弄出点岩层塌陷的响动,让他们尾难顾。”
计划迅商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陈青梧寻了一处远离营地、但能量背景复杂的玄武岩柱,将古剑轻轻刺入岩缝。她闭目凝神,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引导着天工系统释放出预先设定的模拟信号。一股微弱却异常尖锐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特定频率向四周扩散而去。
几乎同时,远处盗采者营地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警报声,隐约还有人声呼喝。
“信号起效了。”陈青梧低语,收回古剑,身形隐入一块巨岩之后。
另一边,陆子铭动作迅捷,利用周围的火山浮石、坚韧的火山藤蔓,以及之前战斗中散落的金属碎片,快布置了几个绊索、落石和能够出尖锐摩擦声的简易机关。他手法精巧,痕迹做得自然,仿佛真是地质活动或先前战斗的残留,却又恰到好处地指向陈青梧制造假信号的方向。
就在营地骚动,似乎有人影朝着假信号方向谨慎探查之时,张骁深吸一口气,搬山填海术运转到极致。他选中了营地侧翼一处本就松散的火山岩堆积坡,青铜剑灌注内力,猛地插入岩壁特定节点,劲力一吐一放。
“轰隆——”
一阵不算剧烈却足够引人注意的岩壁坍塌声响起,碎石哗啦啦滚落,在寂静的火山背景音中格外突兀。
营地那边的骚动明显加剧了。可以看到,原本守在营地核心区域的人影,又分出了一两个,朝着坍塌声传来的方向警戒移动。
“成功了,营地现在应该很空虚。”张骁从藏身处跃出,与迅汇合过来的陈青梧、陆子铭对视一眼。
三人如同融入浓雾的幽灵,借着嶙峋怪石和硫磺蒸汽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盗采者营地的方向潜去。
空气中硫磺的味道似乎更加浓重了,脚下的震颤也愈频繁,远方的火山口,那喷吐着蒸汽云的巨口,仿佛正在酝酿着无声的咆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与未知的危险赛跑,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悄然迫近的危机,以及三人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