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方,尸潮的先头部队,那些动作最快、肢体相对完整的冰尸,已经嘶吼着爬到了无底棺下方最近的一口悬棺上,腐烂的手指抓挠着棺壁,试图攀上来!浓烈的尸臭几乎令人窒息。
“没路了!上面是死胡同!”陆子铭焦急地环顾四周,这无底棺嵌在冰壁最深处,除了进来的方向,三面都是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和黑色玄武岩,光滑如镜,无处可逃!
张骁眼神扫过地上那件随着尸骸散架而摊开的巨大熊皮袍,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他曾在某本残破的搬山秘录里见过只言片语,关于极地萨满的祭袍…他猛地大吼:“捡起那袍子!裹上!”
陈青梧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千棺锁龙,群尸索命!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件被尸骸守护、又被张骁点破的袍子上!她毫不犹豫,弯腰一把抄起那件沉重的熊皮袍。入手的感觉极其怪异,皮毛厚重得乎想象,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沉的力量,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隔绝外界的暖意。
“裹紧!”张骁再次吼道,同时青铜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将一只刚刚探上棺沿、挂着冰碴的腐烂手臂齐肩斩断!腥臭的黑血喷溅在冰壁上。
陈青梧抖开巨大的熊皮袍,那浓密油亮的熊毛在黑暗中仿佛流动的黑色河流。她来不及多想,将这厚重的、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袍子猛地往自己身上一裹,巨大的熊头兜帽瞬间罩住了她的头部,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同时,她将另一部分奋力甩向旁边的陆子铭:“陆教授!披上!”
陆子铭手忙脚乱地接住甩来的厚重皮毛,那刺鼻的古老气息和尸骸的余味让他几欲作呕,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也学着陈青梧的样子,将这宽大得离谱的熊皮袍奋力裹缠在自己身上,勉强护住了躯干。
就在两人刚刚被这厚重熊皮包裹的瞬间,神奇的一幕生了!
下方那些疯狂嘶吼、攀爬抓挠的冰尸,动作骤然一滞!它们空洞的眼眶“望”向无底棺的方向,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缕因熊皮袍移动而逸散开的、独属于萨满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气息对它们而言,不再是诱饵,而是某种根植于本能深处的、令它们忌惮和迷惑的存在。
尸潮的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往下跳!踩着它们的脑袋过去!”张骁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他一把抓住裹在厚重熊皮里行动不便的陆子铭,几乎是提着他,纵身就向下方尸潮涌动的悬棺群跃去!同时对着陈青梧大吼:“跟紧我!”
陈青梧裹在巨大的熊皮袍里,感觉像背着一座移动的小山,行动极其不便,视野也被兜帽限制。但她咬紧牙关,体内天工系统的辅助模块瞬间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张骁的轨迹和下方每一个可落脚的棺木凸起。她深吸一口气,紧随张骁之后,也向着那密密麻麻、无数腐烂手臂挥舞的死亡深渊跳了下去!
风声、尸吼声在耳边呼啸。张骁如同人形凶兽,青铜剑化作一片死亡的寒光。他并非直接砍杀,而是在下坠和踩踏的过程中,精准无比地利用剑身拍、点、撬!目标不是击杀冰尸,而是破坏它们的重心和攀附点!
“砰!”剑脊狠狠拍在一只冰尸伸出的腐烂手臂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臂骨拍碎,连带那冰尸的身体一歪,撞翻了旁边两个正向上爬的同类。
“嗤!”剑尖点中另一口悬棺边缘冻硬的绳索,绳索应声而断,那口棺木猛地倾斜,上面爬着的三四个冰尸惨叫着滚落深渊。
“起!”他双脚精准地踩踏在下方冰尸的头颅或肩胛骨上,每一次借力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身体如同弹丸般在密集的尸群上方弹射前进。被他踩中的冰尸无不筋断骨折,坠入黑暗。他硬生生在密集的尸潮上方,用力量和技巧开辟出一条短暂而血腥的空中通道!
陈青梧紧随其后,裹着巨大的熊皮袍,她的动作远不如张骁刚猛暴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精准。古剑并未出鞘,剑鞘在她手中化作灵动的点穴橛。她同样踩着下方冰尸的头顶或肩膀借力,但每一次落脚都更轻、更快,如同蜻蜓点水。剑鞘吞吐,或点中冰尸后颈的脆弱关节,或戳向其膝弯,所过之处,冰尸如同被抽掉了支撑的积木,纷纷失衡滚落。她巧妙地利用着熊皮袍的威慑力,那些试图抓向她的腐烂手臂,在触及那浓密油亮的熊毛时,似乎本能地迟疑了一下,给了她闪避和反击的微小空隙。天工系统的环境动态捕捉在她脑海中形成清晰的路径,指引着她跟随张骁用血肉开出的道路。
陆子铭被张骁半提半拽,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抓着身上厚重的熊皮,耳边是骨头碎裂声、尸吼声、冰棺摩擦声混杂的恐怖交响。他只能紧闭双眼,将自己完全交给同伴,祈祷这袍子真能隔绝那些致命的抓咬。
三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在尸潮的惊涛骇浪中惊险万分地向下疾冲。熊皮袍的气息确实造成了冰尸的混乱和忌惮,但更多的、被彻底激怒的冰尸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张骁和陈青梧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都消耗着巨量的体力。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层的衣物,又在瞬间被寒气冻结。
“左边!”陈青梧突然尖声示警。
张骁眼角余光瞥去,只见侧面一口巨大的悬棺棺盖被猛地掀飞,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锈蚀巨斧的冰尸将军咆哮着跃出,腐烂的巨斧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劈张骁的腰腹!这一斧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电光火石间,张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斧势踏前半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侧转!青铜剑并非硬挡,而是贴着劈来的巨斧斧刃内侧,如同灵蛇般一缠一引!搬山道人的秘传卸力技巧被他挥到极致!
“呲啦——!”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伴随着火花爆开!张骁闷哼一声,虎口剧震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成功了!那必杀的一斧被他险之又险地引偏了方向,沉重的斧刃擦着他的腰侧重重劈砍在旁边的冰壁上,冰屑碎石飞溅,砸倒一片下方的普通冰尸。
几乎在巨斧落空的瞬间,张骁的反击就到了!他借着侧转的余势,身体如同旋转的陀螺,青铜剑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圆弧,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旋转的离心力,狠狠斩向那冰尸将军因用力过猛而暴露出的脖颈!
“噗嗤!”
一颗覆盖着冰霜和稀疏毛、面目狰狞的巨大头颅冲天而起!黑紫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无头的巨大身躯晃了晃,轰然栽倒,砸翻了好几个涌上来的冰尸。
“走!”张骁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戾如受伤的猛虎,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再次力向下猛冲。陈青梧和陆子铭紧紧跟上。
离地面越来越近,冰隙的出口已然在望!那里是相对开阔的冰谷,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比这悬棺地狱多了腾挪的空间。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冲出悬棺区域,落到相对平缓的冰谷斜坡时,异变再生!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震动加起来都要恐怖、都要沉闷的巨响,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德纳利峰巅爆出来!如同天神震怒!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滚雷碾过天际的轰鸣!
张骁、陈青梧、陆子铭三人几乎同时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只见德纳利峰那覆盖着万年冰雪、如同利剑般刺向苍穹的庞大峰体,靠近峰顶的某一处,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混杂着冰雪和岩石碎块的白色云团!恐怖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横扫过陡峭的山壁!
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