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从花中出来,睁开眼睛,满脸不解,“它都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归真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承痕正在光,泪滴形的纹路烫得像要烧起来。那纹路告诉她一件事——
泪在怕。
不是怕进来,是怕进来之后,还要出去。
它等太久了。久到不敢相信“归处”真的存在。久到觉得一旦进去,就会被再次推出来。
它宁愿悬在边缘,至少能看见妹妹。
至少能说“我在”。
至少不用再经历一次失去。
花中世界里,第六心忽然飘了起来。它飘出医馆,飘过光河,飘过初的树,飘过万界灯,飘到花中世界的边界。
“让我出去。”它说。
林清羽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青衫微动:“你想好了?”
“她不敢进来。”第六心说,“那我就出去接她。”
“出去容易,回来难。”林清羽轻声说,“你现在是花中世界的心,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六心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说:“她等了我那么久。我等她一次,怎么了?”
林清羽看着它,目光温温的。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第六心的光芒。那光芒颤了颤,然后——飘出了花中世界。
飘过了源初之墟。
飘到了虚空边缘。
飘到了那滴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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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双泪归】
两滴泪,终于面对面。
没有隔着世界,没有隔着虚空。
就那么面对面,悬在一起。
第六心——现在应该叫它“望”——飘在泪的前面,光芒轻轻颤动。它看着泪里面的那点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极轻:
“姐姐,我来接你了。”
泪里面的光颤得厉害。它拼命想冲破泪的表面,但那层泪太厚了,太老了,太冷了,死死裹着它。
“我出不来……”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被困住了……”
望轻轻飘过去,贴在泪的表面。
和新生守叶并排贴在一起。
两片叶,一滴望,一起温着那滴古老的泪。
望的光芒一点一点渗进去。那光芒里带着花中世界的温度,带着林清羽掌心的温度,带着寂、初、初对面、初问者所有心的温度。
“姐姐,”望轻声说,“你记得吗?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没分开的时候。”
泪里面的光颤了颤。
“那时候我们是一滴。后来孤独散了,我们才分开。但分开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光努力回想。
“你说……”望的声音轻柔得像梦,“你说,不管分开多久,不管去了哪里,最后都要回来。你说,回来的时候,要告诉对方一件事。”
光忽然想起来了。
“什么事?”它问。
望笑了笑——那是光芒的一次轻轻舒展。
“你说,回来的时候,要告诉对方:我被看见了。”
光怔住了。
“我做到了。”望说,“我被看见了。被林先生,被寂,被初,被初对面,被初问者,被归真,被很多人看见。我现在是花中世界的心,有光,有温,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