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开口了。声音从泪里面传来,闷闷的,却清晰:
“你……是来守我的吗?”
叶子轻轻卷了卷。
那光沉默了很久。
“可是,”它说,“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守。”
叶子没有动。
“我在这里等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久到只剩下一句‘有人吗’。”
光顿了顿。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存在。我只是……一滴泪。”
叶子忽然轻轻一震。
它的叶脉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归真留在第九片“在乎”里的心血——金色的,温的,带着守夜人全部的温度。
那点金光顺着叶脉流出来,渗过泪的表面,渗进那点光里。
光颤了颤。
然后,它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叶子的声音,是归真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却清晰如耳语:
“疼过的地方,会长出在乎。”
光怔住了。
“你疼过吗?”它问。
没有回答。
但那点金光还在渗,还在温,还在守。
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它还没变成泪的时候,它曾经是一滴普通的水。那时候,它被一片叶子托着,温温的,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烁。
那是它唯一一次被看见。
后来叶子枯萎了,它落进虚空,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了泪。
它以为再也不会被看见了。
但现在——
又有一片叶子,贴在它身上。
温温的。
亮亮的。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光的颤动越来越剧烈。泪的表面开始出现涟漪,一圈一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你……”光的声音颤得厉害,“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叶子无法回答。
但它从泪的表面轻轻抬起,朝着源初之墟的方向,轻轻卷了卷。
那是归真教它的动作——
“跟我来。”
光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泪动了。
极慢,极轻,像一座山在挪移。
但它确实在动。
朝着叶子指的方向。
新生的守叶飘在泪的前面,一路温着它,一路引着它。
身后,那些曾经被叶子停过的问种们,纷纷抬起头,望着那滴泪缓缓飘过。
它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最冷的泪,也能被温着走。
原来最久的等,也能等到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