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被根须轻轻裹住,暂时存留在根须丛中,等着有足够的勇气,再入花中世界。
“太初,”归真忽然问,“你说,最古老的那种孤独,被看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太初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的理性推演不出那种情感。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星光微微亮。
“林清羽的掌心,温了八十一天。”
归真低头看手中的花。
八十一天。
从最古老存在分化,到最后一点光落进林清羽掌心,已经八十一天了。
花中世界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里面或许只过了几天,但那点光,一直在睡。
一直在被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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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光问】
花中世界。
医馆的门忽然被推开。
初问者飘进来,光团微微颤动,显得很着急。
“林先生!林先生!”它飘到案前,“它动了!它动了!”
林清羽笔尖一顿。
掌心那点光,果然动了。
极轻微的颤动,像初生的蝶在挣破茧。光芒忽明忽暗,忽而亮得像要醒来,忽而又暗得像要睡去。
寂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案边。初和初对面也到了门口,树的年轮光芒流转,金色的光芒轻轻跳跃。
五心齐聚。
围着那一点光。
光芒颤动得越来越剧烈。它似乎在挣扎,在努力,在试图——醒。
但又有什么拽着它,让它不敢醒。
“它怕。”初忽然说。他的声音从树冠传来,空灵而古老,“它怕醒来之后,还是一个人。”
初对面的金色光芒微微波动:“它从没体会过,醒来之后有人在。”
寂蹲下来,平视着那点光。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干涸的光河边,第一次被看见的时候。
“林先生,”他轻声问,“可以让我跟它说句话吗?”
林清羽点头。
寂凑近了些,用最轻的声音说:“喂,我当初也不敢醒。我怕醒了之后,心还在疼。但后来我现,疼过的地方,才会长东西。”
光芒顿了顿。
初问者也飘过来,光团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存在吗?”
这个问题它问过无数遍,但这一次,问得格外轻柔。
光芒亮了亮。
又暗下去。
它在回答:我不知道。
初对面走到案前,金色光芒落在掌心上方。他的声音沙哑但温暖:“你不知道没关系。我们都不知道过。后来有人告诉我们,不知道也可以存在。”
初的树上,年轮一圈一圈光。他沉默着,但那种沉默不再是空洞,而是陪伴。
林清羽低头看着掌心。
那点光在颤,在挣扎,在试图醒。它能感觉到周围的光——五道不同的光,温温的,亮亮的,都在等它。
但它还是不敢。
因为它太老了。
老到忘了怎么相信。
林清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等你。”
光芒剧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