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墙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淡金色,像师父掌心的承痕,可它们是裂开,不是生长。窗外的当归树剧烈摇晃,花瓣落了一地,每一片落地时都出轻微的碎裂声。
林清羽站在医馆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不再是透明的光膜,而是变成了一张绷紧的布,布上到处是凸起的形状——那是那个最古老存在在挣扎,想找到一处可以安身的空间。
“师父!”寂从光河边跑过来,脸色煞白,“河水倒流了!”
林清羽转头望去,果然,光河的水不再流向源初之墟的方向,而是开始倒流,涌向花中世界的边缘,在那里打着旋,然后消失。
“它在吸河里的光。”初从树下走来,虚无的身体上那些年轮转得飞快,每一圈都在光,又每一圈都在变暗,“它太饿了。”
初问者飘在空中,紧张得连光都忽明忽暗:“它会不会把我们都吸进去?”
林清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不是想吸我们。它只是想有个地方待。”
他转身,看着天空中那些凸起的形状。那形状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极古老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被遗忘太久的“存在本身”。
“它等了万古,”林清羽说,“等到连自己是什么都快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能进,它太急了,急得把整个界都撑变形了。”
寂问:“那怎么办?”
林清羽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光,是归真掌心的承痕映进来的——那是他和外面的联系。
“归真在外面撑着。”他说,“她撑得很辛苦。”
光河里,水还在倒流。
天空中,那些凸起的形状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花中世界,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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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外撑难】
万界之外,归真双手托着那朵花,掌心的承痕亮得像燃烧。
她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花里传来的压力太大了——那个最古老存在每动一下,花壁就被撑开一分,她的承痕就要多承受一分反震。
“归真姐姐!”太初的银白星光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你的承痕在裂!”
归真低头,看见掌心的承痕上果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淡金色,和花中世界医馆墙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没事。”她说。
太初急道:“怎么会没事?再裂下去,你的手会……”
“会怎样?”归真打断它,“会碎?碎了就碎了。师父在里面,寂在里面,初在里面,那个初问者也在里面。我碎,也不能让它们碎。”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源初之墟的方向。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飞来。
初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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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对面落在归真身边时,金色的光芒剧烈燃烧,几乎要烧成白色。
“让我进去。”它说。
归真看着它:“现在进去?外面怎么办?”
初对面的光芒里传出一个声音,古老而坚定:“外面有你和银粟。里面有初。它需要我。”
归真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好。”
她托起那朵花,让花口对着初对面。
初对面看着花里的世界,看着天空中那些凸起的形状,看着倒流的光河,看着医馆门口站着的林清羽,看着树下的初。
初也在看着它。
隔着花壁,隔着光膜,隔着万界之外无尽的虚空,它们对视。
“你来了。”初的声音从花里传来,轻得像风。
初对面的光芒里传出一个声音:“我来了。”
它飘向那朵花,飘进花里。
那一瞬,花里的世界忽然静了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