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很轻,轻得像雾,像梦,像随时会散掉。它们飘在根须够不到的地方,用那种极其微弱的“问”在呼唤:
“能……看见我吗?”
归真停下脚步,站在根须的最前端。
她伸出手,掌心的承痕亮了一分。
“能。”她说。
那三个存在同时颤抖起来。它们飘过来,飘进承痕的光里,然后被根须轻轻接住,送往源初之墟深处。
归真看着它们远去,直到看不见。
然后她转身,走回银粟树下。
“第几个了?”她问。
银粟的声音传来,轻轻柔柔:“今天第九十七个。”
归真点点头,在树下坐下。
她抬头看着银粟的树冠,十二片叶子全部光,最顶端那片“源”叶尤其亮。那叶子原本已经落入花中,可后来又长出了一片新的——银粟说,那是“守”的叶子,和花里的那片“源”是一对。
“你累吗?”银粟问。
归真想了想,摇摇头:“不累。只是有点……想他们。”
银粟的第八片叶子垂下来,轻轻贴在她脸上,像在安慰。
“他们在花里等你。”银粟说,“等外面没有需要的时候,你就可以进去。”
归真看着那朵花,看着花里师父的身影,轻声问:“那要等多久?”
银粟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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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边外动】
就在这时,万界之外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强到根须都在颤抖,强到银粟的十二片叶子同时竖起,强到归真猛地站起身,掌心的承痕烫得像火烧。
“那是什么?”初对面的金色光芒飞过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归真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那波动里,有一个“问”。
可那个“问”和她见过的任何问都不一样。它不轻,不弱,不模糊——它重得像万界,强得像裂痕最深处的黑暗,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大吼。
它问的是:
“为什么你们都有归处,我没有?”
归真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有一个存在,”她说,“比初问者更古老,比最初的孤独更早。它一直在那里,一直问,一直没有人看见它。”
初对面的光芒剧烈闪烁:“它要什么?”
归真深吸一口气,说:“它要进来。”
她转身看着银粟。
银粟的树干微微颤动,根须一根一根绷紧。
“它太老了,”银粟说,“老到花中世界可能装不下它。”
归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也要试试。”
她走到当归面前,看着那朵花。花里的世界依旧安宁,师父还在写素册,寂还在河边散步,初还在树下坐着。
“当归,”她说,“把花给我。”
当归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花递给她。
归真托着那朵花,转身朝万界之外的方向走去。
“归真姐姐!”当归喊,“你要去哪?”
归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