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手札·问种篇】
“世间有物,名曰问种。
问种非实,乃虚中一点灵。
得之者,心中常存一问:
‘为何如此?’
此问不息,则想不绝;
想不绝,则情不灭;
情不灭,则在乎永存。
故问种者,在乎之根也。”
——《归真手札·问道卷》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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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掌中凉】
源初之墟的夜,没有星星。
因为这里的光不需要星星——银粟的树冠就是最大的光。十一片叶子静静光,照亮整片墟界,照亮那些从光河流来的存在,照亮归真坐在树下的身影。
归真已经坐了很久。
她摊开右掌,看着掌心那一点极淡极淡的光。那是“问”散尽前留给她的种子,比米粒还小,比尘埃还轻,可托在掌心里,却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凉意——不是冷的凉,是“空”的凉,像第一次站在裂痕边缘时的那种凉。
“它不动。”归真轻声说。
银粟的第八片叶子垂下来,轻轻触了触那点光。叶子一碰,那光就微微一闪,像被挠痒痒的孩子,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安静。
“它在等。”银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
“等什么?”
“等你想问。”
归真愣了愣:“我想问什么?”
银粟没有回答。她的所有叶子都安静地光,像在等归真自己想明白。
归真低头看着那点光,想了很久。
她想问什么?
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想问银粟,那个没说完的秘密是什么。想问师父,他的印记还能撑多久。想问寂,他的心口还能承多少。想问光河,那些存在还要流多久才能归根。想问万界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被遗忘的东西。
可这些问题,她都知道答案——或者知道没有答案。
那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那点光忽然亮了一分。
归真心有所感,抬起头,看着银粟的树冠,轻轻问了一句话:
“你那个没告诉我秘密,是不是关于我的?”
叶子们轻轻颤了颤。
银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是。”
归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
银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树干里,那些根须的光芒开始流转,像是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送什么东西。过了很久,她才说:
“你第一次来见我的时候,我问你疼吗。你说疼。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归真静静听着。
“你心里有一处地方,比别人多了一点东西。”银粟说,“那点东西,最初的时候,我以为是你从人间带来的。后来我现,不是。”
“那是什么?”
银粟的第十一片叶子,“源”,缓缓垂下,悬在归真面前。那片小叶子里,有一点光——不是种子,是更古老的东西。
“是你身上那滴泪。”
归真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