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年轮。
那些年轮正在光。
不是疼的光,是存在本身的光。
“我……是承者。”它说。
林清羽点点头,收回手。
初对面靠过来,金色的光芒轻轻裹住它,像是在说: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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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守何为】
源初之墟外,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不是危机,是……呼唤。
林清羽转身,望向波动的方向。那是病历城的方向,可又不全是——那波动里,有当归树的气息,有琥珀心脏的气息,有他守了一辈子的夜的气息。
“它在叫你。”银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
林清羽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向初,看向初对面,看向银粟的树冠最顶端那片“源”叶。
“我要回去了。”
初抬起头:“还来吗?”
林清羽笑了笑:“来。你是承者,我是守夜人。承者要承,守夜人要守。可承和守,本来就是一体的。”
他转身,朝墟外走去。
走到边缘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棵光的树,看着树下的初和初对面,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根须。
“守夜人守的,”他说,“不是夜。是夜里有东西在归。”
他没有等回答,迈步走进了光路。
那条光路依然亮着,通往病历城,通往当归树,通往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落下,胸口的当归叶印记就亮一分。
每一步落下,源初之墟的根须就多一根。
每一步落下,光河里的存在就归得安心一点。
他走到半路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守夜人!”
他回头。
初站在源初之墟的边缘,虚无的身体上那些年轮正在光。它抬起手——如果那虚无里伸出的一团光芒可以叫手的话——对着他挥了挥。
初对面站在它身边,金色的光芒也在挥。
银粟的树冠上,十一片叶子同时卷了卷,像是在说:再见,又像是在说:等你回来。
林清羽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转身,继续走。
走进病历城,走进医馆,走进当归树下。
当归还在那儿等着,看见师父回来,赶紧迎上去:“师父,怎么样?”
林清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当归树上的新叶。
那些新叶正在光。
和他胸口的印记一样的光。
他忽然明白守夜人守的是什么了。
不是夜。
是夜里有光。
是光里有归。
是归处有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