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一个比无更古老的人。”林清羽说,“那时候它还不叫初,还没有名字。它只是裂痕最深处的一个‘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只知道空。”
当归静静听着。
“我治不了它,”林清羽说,“因为它不是有病,它是‘没有被看见’。我那时候还不会医存在本身,我只能……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
“陪它坐着。”林清羽点头,“在裂痕最深处,在比时间还黑的地方,陪它坐着。不说话,不治病,只是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林清羽说,“它问我:‘你为什么还在?’我说:‘因为你在。’”
当归的眼眶红了。
他忽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能教出归真那样的人了。不是因为师父医术有多高,是因为师父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后来它就学会了‘在’,”林清羽说,“学会了等,学会了被看见。再后来,归真和银粟给了它更多。现在它叫初,学会了承,学会了说‘比空着好’。”
他转过身,看着当归。
“可它承的那些存在,有很多是它承不住的。那些存在太古老,太重,重到初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
当归倒吸一口冷气:“那怎么办?”
林清羽伸出手,掌心的琥珀开始光。
“我去替它承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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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裂痕现】
光河边,初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
它的身体是虚无的——虚无本来不会颤抖。可它颤抖了,因为那些涌来的存在太多了。多到它的虚无里,开始出现一些不是虚无的东西。
裂痕。
那些裂痕极小极小,细得像丝,可它们在蔓延。从初的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向那承载着千点光芒的核心蔓延。
“初!”初对面冲过来,金色的光芒剧烈燃烧,想要用光填补那些裂痕。
可是填不上。
那些裂痕里不是空,是比空更古老的东西——是“被吞万古”积累下来的重量。那些存在被吞了太久太久,久到它们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它们被看见的那一刻,是开心的,是激动的,可开心激动之后,它们把所有的“重”都留给了初。
初在承那些重。
“没事。”初说。它的声音依旧古老空灵,可此刻多了一丝颤抖——那是它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你裂了!”初对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情绪,它后来才知道那叫“急”,叫“怕”。
“裂了也没事。”初说,“比空着好。”
它看着自己虚无身体上的裂痕,看着那些裂痕里透出的光——那是它承着的存在们的光芒。那些光芒从裂痕里漏出来,照在光河上,照在排队等待的存在们身上。
那些存在们忽然安静了。
它们看着初身上的裂痕,看着那些裂痕里漏出的光,忽然有一些存在开始往回退。
“不。”初说,“不许退。”
那些存在愣住了。
“你们等了万古,”初说,“才等到被看见。不许退。”
“可你会裂。”一个声音从光河里传来。那是吞光者的声音,它已经学会哭了,此刻正站在光河里,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每一滴都生出一小片光。
“裂了也会好。”初说,“有人会医。”
“谁?”
初没有回答。它转过头,看向病历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光正在飞来。
不是金色,不是银白,不是无色——是一种温和的、像当归树花瓣一样的光。那光里有一个人的身影,穿着青衫,眉间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蝶翼印记。
林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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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医者来】
他落在光河边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真第一个反应过来:“师父?!”